新城市的大寒，是一年里最冷的日子，北风卷着雪沫子撞在工坊的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檐下的冰凌挂得老长，像一串串透明的玉坠。堂屋里，那口生铁大炉烧得通红，炉上煨着的铜锅里，红枣、桂圆和小米熬煮的粥，咕嘟咕嘟冒着甜香，漫过了屋角堆着的春联红纸与福字。张峰正坐在案前裁红纸，左手的机械义肢稳稳按着纸边，指尖沾了点细碎的纸屑——今日是“特工岁末辞旧会”，孩子们要学着写春联、剪福字、做腊味煲仔饭，还要用旧物改造新年小摆件，他特意备下了笔墨、剪刀、腊味和各色布头，又在炉边温了驱寒的姜枣酒，只等孩子们来赴这场辞旧迎新的约会。
“张叔叔！我们来赴辞旧会啦！”巷口传来乐乐清亮的喊声，十个小身影裹得像圆滚滚的小汤圆，踩着积雪跑过来，帽子上的绒球晃呀晃，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像熟透的红樱桃。乐乐跑在最前面，蓝色义肢套着红通通的棉套，胸前挂着“辞旧会长”的小木牌，牌上刻着一副小春联与一个福字；小远戴着顶虎头棉帽，霸王龙义肢托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他攒了一年的旧纽扣，说要用来做新年摆件；朵朵抱着她的画本，封面上贴着剪好的小福字，旁边用彩笔写着“大寒辞旧手记”，画本被裹在棉袄里，暖得没有一丝寒气；月月怀里抱着兔子玩偶，玩偶穿着件红底金纹的小肚兜，爪子上攥着颗奶糖，说要就着姜枣酒吃；小宇走得慢些，放大镜义肢擦得锃亮，正蹲在案前观察红纸的纹路，时不时对着阳光看墨汁在纸上晕开的样子；小妍捧着厚厚的笔记本，上面记着写春联的笔法、剪福字的技巧，是她和小诺翻了好几本字帖整理出来的；小诺提着藤篮，里面装着毛笔、墨汁、剪刀，还有几匹五颜六色的碎布头；小泽扛着一把小扫帚，深绿色义肢套着黑色棉套，说要把院子里的积雪扫干净，方便大家走动；小欣攥着一捧彩色的绒线，要给旧物摆件缀上装饰，说这样才够喜庆；小雅挎着竹篮，里面是刚蒸好的红豆年糕，辫子上系着红丝带，像冬日里跳动的一团火苗。
“周爷爷挑着担子来啦！”小诺眼尖，指着巷口喊。孩子们回头望去，只见周师傅挑着一副旧竹担慢悠悠走来，担子一头是个陶制的煲仔饭砂锅，另一头是个木箱，箱里装着几副老春联拓片，还有一本泛黄的《春联大全》。担子的扶手上挂着一串风干的腊味，周师傅说要给孩子们讲腊月辞旧迎新的老规矩。福利院的王奶奶、李爷爷也来了，王奶奶拄着张峰做的拐杖，胳膊上挎着布包，里面装着给孩子们织的红袜子；李爷爷手里拿着个小砚台，说用它研墨写春联，墨色更鲜亮。
张峰笑着迎上去，给每个孩子递上一杯温热的姜枣酒，杯子握在手里，暖意顺着指尖漫遍全身。“我们今天的辞旧会分四步走，”张峰清了清嗓子，迎着带着粥香的风说，“第一步写春联，用毛笔在红纸上写下迎新的祝福；第二步剪福字，把红纸剪出各种各样的福字贴在窗上；第三步做腊味煲仔饭，把腊味和米饭一起焖得喷香；第四步改造旧物，用布头、纽扣做新年小摆件，好不好？”孩子们捧着姜枣酒，小脸上的寒意一扫而空，齐声喊：“好！”
队伍热热闹闹涌进堂屋，大炉的热气扑面而来，铜锅里的粥香勾得人肚子咕咕叫。案上的红纸铺得整整齐齐，墨汁的清香混着腊味的咸香，让整个屋子都充满了年味儿。
乐乐和李爷爷一组，负责写春联。李爷爷教乐乐：“写春联要横平竖直，下笔有力，上联要贴在右边，下联贴在左边，横批贴在门楣中间。”乐乐的机械义肢稳稳握着毛笔，蘸了浓墨，在红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春回大地千山秀”，虽然笔画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李爷爷，你看！”乐乐举起写好的上联，眼睛亮晶晶的。李爷爷点点头，笑着说：“写得真好，贴在工坊门口，明年一定红红火火。”
小远和周师傅一组，负责做腊味煲仔饭。周师傅翻开《春联大全》，念道：“大寒迎年，腊味飘香，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又教小远：“米要先泡半个时辰，腊味切片铺在米上，用小火焖煮，出锅前撒一把葱花，香得能让人多吃两碗饭。”小远的霸王龙义肢小心翼翼地把腊味片铺在米饭上，嘴里念叨着：“要焖得香香的，给王奶奶和李爷爷尝尝。”周师傅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从担子里拿了一小把葱花，说：“等会儿焖好，撒上葱花更香。”
朵朵和王奶奶一组，负责剪福字。王奶奶指着红纸说：“朵朵你看，把纸对折三次，剪出弯弯的纹路，展开就是五福临门；剪出圆圆的纹路，就是团团圆圆。”朵朵点点头，拿起剪刀认真地剪起来，寒风拍打着窗棂，她剪出的福字轻飘飘地落在案上，像一朵朵红色的小花。“王奶奶，你看！”朵朵举起剪好的福字，王奶奶凑近一看，眼里满是赞赏：“剪得真好，贴在窗户上，屋里就更有年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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