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云昭翎脸上挤出慌乱和羞愧，手忙脚乱地想去收拾碎片，指尖微微颤抖，看起来完全是一副受惊失措，笨手笨脚的模样。
永嘉郡主也吓了一跳，赶紧拉住她：“云姐姐！你没烫着吧？快别动了，小心划到手！”她关切地查看云昭翎的手，语气满是担忧。
陈邦兴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但他反应极快，立刻起身打圆场：“无妨无妨！碎碎平安！下人手脚不利索，惊扰殿下和诸位了！还不快收拾干净！”他厉声呵斥着慌忙上前的仆役，眼神却极其阴沉地剐了那名领舞的胡姬一眼。
那胡姬此时已低下头，混在其他同样不知所措的舞姬中间，看不清表情。
云昭翎的心却沉了下去。 陈邦兴那一眼，绝非主使看办事不利下属的眼神，那里面充满了惊怒、质疑，甚至还有一丝……他自己也未曾预料到的骇然？
这胡姬，恐怕不是陈邦兴的人！至少，这次行动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真的有第三股势力，潜入了这场宴会，并且意图不明！他们的目标可能是太子，也可能是想一石二鸟，既陷害太子，又将罪名扣在陈家头上！或者……还有更可怕的目的？
太子萧元宸缓缓放下酒杯，目光从云昭翎惊慌的脸上，移到地上狼藉的碎片，再移到那群低着头的胡姬，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陈邦兴一眼。
他脸上依旧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但眼神深处已是一片寒意，看不到底。
“看来今日这酒，喝得有些曲折。”他淡淡开口，声音平稳，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陈尚书，府上的舞姬……倒是热情得很。”
陈邦兴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连忙躬身：“殿下恕罪！是老夫管教不严，惊了圣驾！定当严查！”
“查自然是要查的。”萧元宸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过，今日是雅集，不必为此扫了兴致。只是这舞……”他顿了顿，“孤看，就到此为止吧。诸位继续。”
他轻描淡写地将一场可能的惊天刺杀化解为“舞姬失仪”，给了陈邦兴台阶，也维持了表面的平静。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宴会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一种无声的惊悚和猜疑在空气中蔓延。
云昭翎被永嘉扶着，还是那副受到‘惊吓’的样子。她成功阻止了“意外”的发生吗？还是仅仅推迟了它？那个递纸条警告她的人，是否就是这第三股势力中的一员？是善意提醒，还是另有所图？
而太子……他刚才，真的毫无察觉吗？
云昭翎抬眼，恰好撞上太子投来的目光。那目光很是复杂，有关切，有探究，有赞许，更有一丝欢喜的意味？云昭翎只觉得头大，开始怀疑胡姬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萧元宸或许，比她想象的，知道得更多。
就在这人心惶惶、暗流汹涌之际，一名尚书府的家丁却匆匆从园外跑来，在陈邦兴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邦兴的脸色骤然一变，甚至顾不得礼仪，猛地抬头看向太子，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惶：
“殿下！方才府外……京兆尹派人来报，说……说在离此不远的一条巷子里，发现了之前伺候过云小姐的那个丫鬟……的尸首！”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刚刚“不小心”打碎杯子的云昭翎身上！
那个刚刚给她塞了警告纸条的丫鬟……死了？！
是灭口？！ 是警告？！ 还是……新一轮陷害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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