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香放下药杵，神色凝重：“阿翎，这蛊毒可能解？”
云昭翎沉吟片刻：“若是以往，我需费些功夫。但如今……”她摊开手掌，紫灵乖顺地游到她掌心，“紫灵对阴寒邪毒之物感知尤为敏锐。方才它示警，柳娘子体内蛊虫畏寒。”
春华眼睛一亮：“也就是说，紫灵能克制此蛊？”
“或许能引出来。”云昭翎道，“但需辅以药物。九香，将你前日收的那批‘寒烟草’取来。春华，准备金针，要最细的那套。”
众人立刻忙碌起来。云昭翎以金针刺入柳娘子几处要穴，手法快稳准。紫灵则盘踞在柳娘子腕间伤口上方，张口吐出一缕极淡的紫色雾气——那是它炼化玉髓后得来的寒毒精华，被云昭翎引导着，丝丝渗入伤口。
柳娘子身体忽然剧烈抽搐起来，面色青白交替。云昭翎稳住她的手，低喝：“陈师兄，按住她肩井穴！九香，寒烟草汁！”
九香迅速递上一个小瓷碗，里面是碧绿粘稠的汁液。云昭翎接过，以银匙撬开柳娘子牙关，将药汁缓缓灌入。
片刻后，柳娘子皮肤下似有什么东西在鼓动游走，从心口位置缓缓向手腕伤口处移动。紫灵顿时竖起身体，信子急吐，死死“盯”着那游走的鼓包。
“出来了！”春华低呼。
只见伤口处，一条细如发丝、通体赤红的怪虫挣扎着钻出半截身子，似乎极畏惧紫灵的气息，进退不得。云昭翎眼疾手快，用特制的玉夹将其夹出，投入早已备好，装满烈酒的琉璃瓶中。
怪虫在酒中剧烈扭动，渐渐不动了。柳娘子呼吸骤然平顺下来，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
“好险。”陈师兄松了口气，“若非娘娘以紫灵寒毒逼其离体，又以寒烟草汁封住去路，这蛊虫再游走半寸入心脉，便神仙难救了。”
云昭翎净了手，看着瓶中赤红蛊虫，面色沉凝：“这是‘赤线蛊’，南疆秘术，以赤精石粉混合人血喂养而成。中蛊者起初症状如体虚燥热，继而心血渐耗，三月必亡。死后蛊虫化为赤粉，无踪可查。”
“好阴毒的手段！”九香咬牙，“果然与赤精石粉脱不了干系。”
正说着，柳娘子悠悠转醒，眼神迷茫片刻后，猛地露出惊恐之色：“他们……他们来了是不是？”
云昭翎按住她肩膀，温声道：“没事，蛊已解了。柳娘子，你既肯说出‘他们手眼通天’，便知此事已无退路。告诉我们，你口中的‘他们’究竟是谁？那五十个香囊，究竟要送往何处？”
柳娘子泪如雨下，挣扎着坐起：“妾身……妾身真的不知道主谋是谁。一直是亡夫生前的一个‘朋友’与妾身联系，他只让我按配方调香、按名单送香囊。名单和配方……每次都是放在芳华斋后院第三棵桂花树下的石缝里。”
她喘了口气，继续道：“那五十个香囊，是要送往江南……说是给几位盐商的家眷。具体名单……上次取配方时，妾身偷偷抄了一份，藏在、藏在永平坊院子灶膛的砖缝里。”
云昭翎与九香对视一眼——永平坊院子，正是玄七监视的那处！
“除了香囊，他们还让你传递什么？”云昭翎追问。
柳娘子摇头：“别的……妾身不敢多问。只隐约听那‘朋友’提过，中元节后，有一批‘货’要走漕运南下，香囊是……是掩护。”
中元节后？就是明日！
九香脑中灵光一闪，忽然道：“阿翎，今日中元节，护城河放灯。你说，他们会不会用河灯传递最后的消息或信号？毕竟柳娘子出事，他们定会警觉。”
云昭翎沉思片刻，点头：“有可能。河灯顺流，难以追踪，确是传递密信的好法子。”她看向九香，“你可是有了主意？”
九香狡黠一笑：“是个馊主意，但或许有效——我们也放一盏‘特别’的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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