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永嘉好奇,“你们东家是何人?调香的手艺倒是不俗。”
柳掌柜笑容得体:“东家深居简出,不喜张扬,只嘱咐我们将好东西带给京城的夫人小姐们。郡主若喜欢,这盒便当是开张的彩头,您拿去试用,若觉着好,下次再来光顾。”
永嘉本就是活泼性子,闻言也不推辞,让侍女收了,又在铺中逛了逛,挑了几样新颖的胭脂水粉。
临出门时,柳掌柜亲自送到门口,似是无意道:“对了,小店三日后会上一批新制的‘安神香囊’,里头配了特调的宁神香料,最宜夏日佩戴,清心助眠。郡主若得空,可来看看。”
“安神香囊?”永嘉脚步一顿,想起之前自己莫名中毒,就是因为香囊,虽被云姐姐解了,但至今心有余悸,“可有什么特别的?”
“香囊里除了寻常的合欢花、薰衣草,还加了一味‘静心藤’,是南边山林里的稀有药材,气味清冽,最能安抚心神。”
柳掌柜娓娓道来,“东家说,如今京城贵人们多思多虑,夜里难眠,这香囊便是为此而制。”
永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她没看到,芳泽苑二楼临窗的雅间里,九香正透过竹帘缝隙,目送她的马车远去。
“这一步算是成了。”九香转身,对坐在茶案旁的云昭翎笑道。
云昭翎端起茶盏,轻轻吹散浮沫:“永嘉心思单纯,但正因如此,她若戴上这香囊,才最是自然,不会惹人生疑。”
她看向九香,“香囊里的‘静心藤’,可处理妥当了?”
“放心。”九香在对面坐下,眼里闪着狡黠的光,“真正的静心藤难得,我用了气味相近的‘宁神草’替代,药性温和无害。但每只香囊的夹层里,我都缝进了一小包特制的‘寻踪粉’。此粉无色无味,寻常人绝难察觉,但若沾上身,七日之内,只要靠近咱们事先布置在几处关键位置的‘引香炉’,炉中的‘追影蝶’便会有所感应,循迹飞去。”
“追影蝶?”
“伺药谷的小玩意儿。”九香得意道,“是陈师兄在外游历时,偶然所得,带回来的异种蝶蛹,我费了好大功夫才孵出来。这种蝶对特定气味极其敏感,能在三里内精准追踪。我已让春华在城西观音庙、城南旧巷、还有芳华斋附近暗设了引香炉。”
云昭翎颔首:“若那‘莲先生’或其同党接触过佩戴香囊之人,身上便会沾上寻踪粉。只要他出现在这三处附近,追影蝶便能带我们找到他。”
“正是。”九香敛了笑,正色道,“不过昭翎,此法虽妙,却也有风险。若对方警觉极高,或身怀特殊手段,可能识破寻踪粉。再者,追影蝶娇贵,一旦遇雨或大风,便难奏效。”
“无妨。”云昭翎放下茶盏,“这本就是投石问路。成,则直捣黄龙;不成,也能搅乱对方阵脚,逼他露出更多破绽。”
她望向窗外熙攘街市,目光悠远,“我有预感,这‘莲先生’与当年冷家之事,必有牵连。”
三日后,芳泽苑的安神香囊如期上架。因有永嘉郡主“试用后夜里睡得安稳”的称赞在前,香囊很快被各家夫人小姐争相购取,不出五日便售罄。
柳掌柜笑着告知需等下一批原料,婉拒了后续订单。
这期间,春华每日黄昏都会悄悄去三处引香炉查看。前四日,毫无动静。直到第五日傍晚,她匆匆返回济民医局,袖中拢着一只小小的竹筒。
“城南旧巷的引香炉有反应了!”春华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光,“追影蝶在炉边盘旋许久,最终往旧巷深处去了。我跟了一段,见它飞进了巷尾那家常年闭门的‘善济堂’药铺后院。”
善济堂。
云昭翎与九香对视一眼。这家药铺她们有印象,门面老旧,生意清淡,掌柜是个寡言的老郎中,姓葛,在旧巷住了几十年,邻里皆称他“葛老实”。
“葛老实……”九香若有所思,“我义诊时见过他几次,确实是个本分人,医术平平,但从不欺客。他怎会与‘莲先生’扯上关系?”
“或许不是他。”云昭翎沉吟,“药铺后院可另有乾坤?”
“我绕到后墙看了,院子不大,堆着些药材杂物,有一间厢房,门窗紧闭。”春华道,“我没敢打草惊蛇,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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