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不是变黑的，而是像被泼了一桶劣质的红油漆，黏稠、刺眼，还带着一股让人喉咙发紧的铁锈味。
那不是夕阳，是一张巨大的、覆盖了半个东半球的“全息行政执法令”。
“检测到资产‘地球’严重贬值，地表建筑破损率超过78%，灵气浓度低于贫困线，且存在大量非法改装的高能反应堆。”一个冰冷、没有任何起伏的合成音直接在每个地球人的脑皮层上炸响，不给你捂耳朵的机会，“根据《银河系不动产管理法》第7432条，判定该星球为‘不良资产’。我是税务局第9527号裁决者机甲，现下达强制拆迁通知。倒计时：十分钟。”
蓬莱岛，方舟指挥中心。
警报声像一群发情的公鸭子，嘎嘎嘎地叫个不停。红色的警告灯光把李啸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跷着二郎腿坐在唯一的真皮老板椅上——这还是王铁柱从废墟里刨出来，用胶带缠了好几圈才勉强能坐的。
“老大，这玩意儿看着不像开玩笑啊！”王铁柱指着全息屏幕上那个悬停在近地轨道的巨大金属物体。那东西像个放大了无数倍的订书机，正在充能的两个尖端正对着太平洋，“这他娘的是要把地球夹断吗？”
“别慌，不管是星际海盗还是税务局，本质上都是想从咱们这儿刮油水。”李啸手里转着那枚盘古指骨，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让他躁动的心跳平稳下来，“杰克，护盾发生器修得怎么样了？”
杰克此刻正像只八爪鱼一样挂在控制台下修电路，机械义肢滋滋冒着火花，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道哪儿捡来的雪茄屁股：“Boss，你这就是难为我胖虎！常规护盾早被打烂了，现在的能量回路跟被狗啃过一样，全是断点！除非你能把地底下的灵脉像接电线一样直接怼进方舟的反应堆里！”
“那就怼进去。”李啸猛地站起身，眼神里透着一股赌徒把底裤都押上的疯狂。
“哈？那是地脉！不是家里的220V交流电！接错了咱们全得炸成烟花！”杰克吓得雪茄都掉了，烫得他在地上一蹦三尺高。
“炸了总比被那个大订书机夹断强。”李啸走到主控台前，手掌狠狠按在那个刻满古老符文的控制核心上。
五感在这一刻无限放大。
通过盘古指骨的增幅，李啸的意识像触手一样钻入地下。他“看”到了。大地深处，那些在战争中被打得支离破碎的灵脉，就像一条条失血过多的苍龙，在黑暗中微弱地喘息。岩浆的炙热、地下河的阴冷、金属矿脉的锐利……所有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倒灌进大脑。
痛。
那是地球的痛觉。每一寸焦土，每一座倒塌的城市，都像是在他皮肤上割开的口子。
“陈默！”李啸在意识网络中吼了一声。
空气中没有回音，但主控屏幕上的一串乱码突然疯狂跳动，最后汇聚成一张模糊的像素人脸。那是陈默的数据残留，虽然还不稳定，但那是他的兄弟。
“接入中……逻辑回路重组……老大，我在。” 屏幕上闪过一行字，带着独特的代码韵律。
“帮我把这些断掉的灵脉，用数据桥接起来！既然物理连接断了，老子就用虚拟信号给它搭桥！”李啸咬着牙，额角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这是一个疯子的构想。用科技的数据流去修补玄学的灵脉，就像是用胶水去粘碎掉的彩虹。
但在方舟核心——盘古指骨的威压下，奇迹发生了。
原本死寂的地下灵脉被强行唤醒，金色的灵气顺着陈默构建的数据通道疯狂奔涌。与此同时，李啸单手结印，修真界的“固若金汤咒”叠加赛博文明的“偏导护盾力场”，再加上魔法侧的“大地守护结界”。
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被他像揉面团一样粗暴地揉在一起。
“给我——起！”
李啸一声怒吼，嗓子眼儿里全是血腥味。
轰隆隆——
整个地球都在震颤。幸存的人们惊恐地抬起头，却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层淡金色的光膜从地平线升起，上面流淌着绿色的数据代码，中间还夹杂着紫色的魔法符文。这护盾丑极了，就像是穿西装打领带却配了条花裤衩，完全没有一点美学可言，充满了“违章建筑”的拼凑感。
但它够硬。
呲——！！！
天空中那个巨大的“订书机”——裁决者机甲的主炮轰了下来。那是一道足以抹平大陆板块的高能粒子束。
光束撞击在“花裤衩”护盾上，发出指甲刮黑板那种让人牙酸的尖啸声。
蓬莱岛指挥中心内，火花四溅，警报声凄厉得像是在哭丧。
“能量过载300%！老大，要爆缸了！”杰克在那边鬼哭狼嚎，手里的灭火器喷得满屋子白烟。
李啸死死盯着屏幕，鼻孔里流出两道鼻血，却咧嘴笑了，笑得像个赢得底牌的无赖：“爆个屁！陈默，把多余的能量给我反弹回去！告诉那个铁疙瘩，这叫‘合理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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