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那艘名为“深渊巨口”号的捕鲸级驱逐舰，就像是一座倒悬的钢铁山脉，将天环七号枢纽原本就被工业废气染得昏黄的天空彻底碾碎成了漆黑的绝望。
空气变得黏稠且沉重，这是重力锁正在全功率运作的征兆。地面上的碎石子开始反重力漂浮，悬在半空微微颤抖，仿佛连死物都在畏惧即将到来的毁灭性打击。
李啸感觉自己的肺叶像是被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要跟那个该死的重力场拔河。他眯着眼，透过正在充能的主炮口散发出的幽蓝死光，仿佛看见了舰桥里那位不知名的指挥官正端着红酒，准备欣赏一场名为“蝼蚁挣扎”的烟火表演。
“杰克，如果你再不把那是该死的船开过来，我就把你主板拆下来烤成铁板烧！”李啸在通讯频道里吼道，声音因为重力压迫而变得有些沙哑。
“老板，虽然我很想反驳您的暴力倾向，但考虑到现在的重力参数，您的铁板烧可能会因为受热不均而夹生。”杰克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让人抓狂的冷静，甚至还能听出几分敲击键盘的清脆节奏感，“方舟号正在进行‘弹射起步’，建议您和您的队友找个能抓住的东西，比如——彼此的命运。”
话音未落，D区那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的地下掩体入口处，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原本用来停泊货运飞船的厚重闸门，像是一块被顽童踢飞的乐高积木，带着火星呼啸着砸向了半空中的无人机群。紧接着，一艘流线型、通体覆盖着暗银色装甲的飞船，像是一头从地狱里冲出来的疯狗，顶着漫天的碎石和尘土，硬生生撞了出来。
那是方舟号。
它没有走常规航道——因为它根本就是撞穿了地下三层的天花板冲出来的。
“卧槽！那是俺的房间！俺晾在外面的裤衩子还在那飘着呢！”王铁柱指着方舟号侧舷一根挂着红色布料的天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杰克这败家玩意儿，那是俺为了过年新买的！”
“闭嘴，上船！”
李啸一把抓住王铁柱那比大腿还粗的胳膊，另一只手揽住冷月凝纤细的腰肢。脚下猛地一踏，脚底那块因为重力异常而悬浮的混凝土板瞬间粉碎。
借着这股反作用力，三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了正在低空做一个极度危险的侧滑机动的方舟号。
“滋滋滋——”
头顶的驱逐舰显然没打算看戏。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声，数千道近防激光炮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冰轮·镜反！”
冷月凝在半空中猛地转身，原本清冷的眸子里仿佛有暴风雪在肆虐。她双手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一面巨大的、由极寒灵气凝结而成的六棱冰镜凭空浮现，挡在了三人头顶。
激光雨打在冰镜上，并没有直接穿透，而是被那诡异的极寒折射，散乱地射向四周。顿时，周围那些还没来得及撤离的赏金猎人倒了大霉，在一片鬼哭狼嚎中被自己这边战舰的流弹打成了筛子。
“咔嚓！”
冰镜仅仅支撑了一秒就布满了裂纹。
但这已经够了。
方舟号侧面的舱门猛地滑开，李啸三人像是三发炮弹一样狠狠地砸进了减震网里。
“全员登舰！杰克，给我滚出这个大气层！”李啸还没从减震网上爬下来，就对着空气大吼。
“收到，老板。正在为您播放突围BGM——《好运来》摇滚版。抓紧了，我们要去给那位舰长送个见面礼。”
方舟号的引擎发出一声类似于野兽咆哮的轰鸣。这不是常规的离子推进器声音，而是混合了之前那块“虚空结晶”残余能量后的狂暴怒吼。
整艘飞船并没有向上飞，而是猛地向下一沉，几乎是贴着地面做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漂移。尾部喷出的紫黑色尾焰，直接将地面上一座刚建好的哨塔熔化成了一滩铁水。
“警报！警报！已被主炮锁定！预计撞击时间：3秒。”
驾驶舱内，红色的警报灯闪烁得让人眼晕。全息屏幕上，那艘捕鲸级驱逐舰的主炮蓄能进度条已经变成了刺眼的深红色。
“3秒？足够俺吃个茶叶蛋了！”王铁柱手忙脚乱地把自己塞进特制的加宽安全椅里，安全带勒得他直翻白眼，“哥，咋整？这要是挨上一发，咱们就真成烤乳猪了！”
李啸坐在主驾驶位上，双手在控制面板上化作了一片残影。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常规闪避？不可能。那种级别的能量锁定，就算是曲率引擎预热也来不及。
硬扛？方舟号的护盾在主炮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既然躲不掉，那就别躲了。”李啸从怀里掏出了那枚一直贴身收藏的“观察者ID”。
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块黑色的水晶卡片，但在李啸握住它的瞬间，上面那些古老而繁复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流淌着一种不属于这个维度的银色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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