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昼把自己彻底锁进了实验室深处,厚重的合金门从内部落了死锁,隔绝了外界所有的人声与光亮,也隔绝了那点稀薄的人间暖意。从食堂折返的路上,那份如同冰冷巨手攥紧心脏的恐惧感非但没有半分消散,反而像是被投入温水的酵母,疯狂发酵蔓延,一点点啃噬着她仅剩的理智与平静。她的脑海里成了一片混乱的荒原,那段冰冷刺骨的病毒代码在眼前反复流转,江照那句温和却沉重的询问在耳边不断回响,还有那些被她深埋无数个日夜、刻意尘封的记忆碎片,如同挣脱枷锁的梦魇,一幕幕在眼前翻涌,挥之不去,避无可避。
他的东西,那个烙印着他专属风格的代码,竟然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世界里。
他时隔这么多年,蛰伏在暗处,究竟想干什么。
他是不是顺着这道数据的痕迹,已经精准的找到了她的位置。
这些问题像是一群淬了毒的马蜂,在她的脑海里疯狂盘旋叮咬,每一次嗡鸣都带着钻心的疼,让她坐立难安,呼吸凝滞,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她找不到答案,也不敢深究答案,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早已将她的勇气彻底吞噬。
于黎昼而言,此刻唯一能缓解这份极致恐惧的方式,似乎只有直面。直面这份该死的代码,解析这份藏着剧毒的数据流,然后亲手将它彻底撕碎,彻底毁灭。仿佛只有用这样粗暴而决绝的方式,才能从那份深入骨髓的无力感里,夺回一丝虚幻的掌控感,才能用最锋利的方式证明,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只能在实验室的角落瑟瑟发抖,面对那些疯狂的实验成果无力反抗的稚嫩学徒。她的羽翼早已丰满,她的技术早已精进,她再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她有足够的能力,斩断这份该死的联系。
于是,黎昼的实验室,那盏冷白色的顶灯便再也没有熄灭过。白昼与黑夜的界限在这里彻底模糊,仪器运转的低鸣、能量流动的滋滋轻响、代码滚动的细碎光影,成了这片天地唯一的底色。她整个人像是陷入了一种极致偏执的疯狂状态,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如影,重新打开了那份从陆屿手中发来的加密数据包。这一次,她不再是抱着旁观者的心态冷静分析,不再是站在技术的角度客观拆解,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决绝,要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将这份数据解剖到底,逆向到根,让那道烙印着他气息的痕迹,在自己的手中彻底消亡。
她的操作变得极度反复,极度矛盾,理智与本能在她的指尖不断拉扯。
前一秒,她还动用自己权限范围内的最高级杀毒程序,调出最精密的数据清洗工具,发疯一般的反复冲刷着这份数据包里的每一个字节,每一行代码,试图将那道令她恐惧的痕迹,从终端里彻底抹除,半点不剩。就连系统的备份区域,尘封已久的日志文件,甚至是缓存深处的碎片残留,都被她翻找出来一一清除,不留半分余地。她还亲手切断了这台终端与所有外部设备的物理连接,数据线被拔得干干净净,接口被封上绝缘胶带,这份近乎洁癖般的偏执,像是在躲避什么择人而噬的洪水猛兽,生怕那道痕迹借着任何介质,继续蔓延生长。
可下一秒,她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魔力牢牢吸引,指尖不受控制的重新加载数据,目光死死的锁在屏幕上,瞳孔里翻涌着偏执的光。她试图穿透层层加密的外壳,深入到代码最核心的结构里,捕捉那一丝潜藏的漏洞与弱点,想要从根源上彻底瓦解这份数据的生命力。只要找到他的弱点,就能彻底摧毁这份代码,就能斩断这份该死的联系。她低声喃喃自语,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那双素来清明锐利的眼眸里,只剩下偏执的疯狂与深入骨髓的恐惧,再无半分往日的冷静。
只是此刻的黎昼,早已被极致的恐惧与焦虑裹挟,心神时刻处于紧绷的临界点,根本无法维持平日里那份极致的冷静与精准。高强度的技术攻坚,加上日夜不休的精神内耗,让她的大脑如同过载的机器,频频走神,频频出错,那些平日里信手拈来的操作,此刻却变得无比艰难。
一次能量回路的模拟推演中,她因为脑海里突然闪过的记忆碎片而心神不宁,指尖在参数栏里输错了一个关键数值。不过瞬息之间,高精度的能量模拟器便发出过载的嗡鸣,砰的一声轻响炸开在实验室里,主控电脑的散热风扇瞬间疯转起来,扇叶的轰鸣声刺耳至极,机身侧面甚至冒起了一缕淡淡的青烟,屏幕骤然陷入漆黑,足足过了好几秒才重新亮起,满屏的红色警告字符刺得人眼疼,那是系统最后的强制保护机制。
还有一次,她伏在操作台边,小心翼翼的用纳米焊笔焊接一枚精密传感器的触点,指尖却不受控制的猛地一颤,焊锡的落点偏了分毫,原本该精准对接的线路瞬间错误连通。滋啦一声脆响,电火花在操作台面上噼啪闪烁,蓝色的弧光映亮了她苍白的脸,一个小型的备用能量电池瞬间短路报废,灼热的温度烫焦了旁边的电路板,焦黑的痕迹格外刺眼,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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