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内逼仄压抑，狭窄的空间仅能容一人勉强匍匐，每向前挪动一寸，都会扬起漫天陈年积灰。那些灰尘细如粉末，无孔不入地钻进衣物的缝隙，即便戴着过滤呼吸器，也难以完全隔绝那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味道——那味道混杂着金属锈蚀的腥气、尘埃的干燥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败有机质的霉味，仿佛是时光沉淀下来的腐朽气息。四人不敢有太大动作，只能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前爬行，手掌与膝盖贴着冰冷粗糙的管壁，每一次移动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过大的声响，惊动管道深处或下方可能存在的监视与防御。
“这简直比被高阶魔法轰上一整天还难受…”云瑶的声音透过过滤呼吸器传来，带着闷闷的哭腔，听起来格外委屈。她一手紧紧攥着魔杖，维持着微弱的漂浮术，另一手小心地提着裙摆，试图尽量减少昂贵的洛丽塔裙装与脏污管壁的接触，但显然这是徒劳的。漂浮术只能稍稍减轻身体重量，让爬行时的摩擦力小一些，却无法让她的身体体积变小，裙摆还是不可避免地蹭过管壁，沾染上厚厚的灰尘，原本精致的蕾丝花边也变得灰蒙蒙的。
“保持安静，注意前方。”江照的声音从前方黑暗中传来，冷静而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头盔上的战术射灯射出一道明亮的光柱，在管道内不断晃动，照亮前方无尽延伸的黑暗，以及布满积灰与锈迹的管壁。那光柱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灯塔，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
黎昼跟在云瑶身后，她的爬行动作显得有些笨拙。相较于在平地上操作精密仪器，这种需要身体协调性的动作并非她的所长。但她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腕上佩戴的一个微型终端屏幕上。屏幕正以分屏模式，实时传输着她之前放出的那两个微型无人机的探测数据。那两个仅有指甲盖大小的无人机，此刻正如同两只警惕的金属甲虫，紧贴着管道壁，以比四人快上数倍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向前方探路，不断传回前方的高清影像和各类扫描数据。
“管道直线延伸约一百二十米后…出现向下的弯折，角度约为三十度…弯折处底部似乎有光源…不是自然光，光谱分析显示是某种冷光源，波长集中在450-470纳米，推测为LED应急照明。”黎昼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话语保持平稳，断断续续地汇报着无人机传回的关键信息，“沿途扫描到多个分支通风口…共计七个，分别通往下方不同区域…等等！有异常发现！”
她突然停住了，不仅是口中的汇报，连带着向前爬行的动作也瞬间停止，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僵在原地。
“怎么了？”江照的声音立刻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警觉。她也瞬间停下了前进的脚步，战术射灯的光柱微微晃动，似乎在寻找着异常的来源。
“下方…左侧第三个通风口附近…管道内壁上有异常！”黎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那是发现重大线索时特有的兴奋。她快速操作着手腕上的微型终端，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跳动，将无人机捕捉到的画面进行放大处理，并通过加密链路，共享到小队每个人的战术目镜上。
所有人的战术目镜中，都清晰地显示出了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在布满厚重灰尘和黑色油污的管道内壁上，隐约可见几道相对“新鲜”的刮擦痕迹。那些痕迹的边缘清晰，没有被灰尘完全覆盖，显然是近期才留下的。更令人振奋的是，在痕迹旁边，还有一个极其模糊的、部分被灰尘覆盖的鞋印！那鞋印的纹路很特殊，纹路深邃，边缘呈锯齿状，与小队四人所穿的战术靴或皮鞋的纹路完全不同，不属于她们任何人的装备。
“有人从这里经过过！”黎昼肯定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从刮擦痕迹的新鲜程度和鞋印上灰尘的覆盖情况判断，时间不会太久，应该在七十二小时以内！”
“能判断去向吗？”江照立刻问道，目光紧紧锁定在战术目镜中的画面上。这是至关重要的线索，很可能会指引他们找到正确的路径。
黎昼立刻操控着其中一架无人机，调整飞行姿态，对那片区域进行更加细致的扫描。另一架无人机则继续向前探路，以防遗漏其他线索。“痕迹指向…左侧第三个通风口！”黎昼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笃定，“那个通风口的防爆栅栏…固定螺丝有被拧动过的痕迹，虽然做了掩饰，重新拧回了原位，但螺丝上的锈迹有明显的新鲜破损，逃不过无人机的微观扫描！”
目标瞬间明确了！
小队成员的精神都为之一振，原本因为长时间匍匐爬行而产生的疲惫感，也瞬间消散了大半。他们立刻加快了前进的速度，向着左侧第三个通风口的方位爬去。越是接近那个通风口，空气中那股微弱的臭氧味就愈发明显，还夹杂着另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化学试剂的冰冷气味。那气味带着淡淡的刺激性，透过过滤呼吸器，依旧能让人隐约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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