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四人全部进入通道,刚刚向下攀爬了数十级台阶的时候,加密通讯耳机里突然传来陆屿的声音。与之前的冷静清晰不同,他此刻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还夹杂着轻微的电流杂音,“内部结构初步扫描图已发送至你们的战术终端…信号衰减速度极快…根据传感器反馈的数据,通道下方的空间极其巨大,且结构异常复杂…存在大量无法解析的能量遮蔽区域…通讯信号…可能会…出现断续…请做好准备…”
陆屿的声音越来越断断续续,电流杂音也越来越明显,仿佛随时都会被彻底切断。
“…保持…固定的通讯间隔…尝试…自行建立…临时中继网络…注意安全…一切…小心!”
最后几个字说完,通讯频道里便只剩下“嘶啦…嘶啦…”的、令人不安的白噪音。偶尔能从杂乱的杂音中捕捉到一两个模糊的词语,但已经无法形成有效的交流,通讯彻底失去了联系。
他们真正意义上地变成了一支孤军,深入虎穴,与外界彻底隔绝。
“通讯中断了。”江照的声音在黑暗的通道中响起,依旧冷静得如同一块寒冰,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她停下脚步,借助战术射灯的光芒,快速扫视了一眼身边的队员,“按原计划执行。黎昼,负责路径记录和环境监测,随时汇报异常数据;林燃,前出十米,负责前方侦查,遇敌第一时间示警;云瑶,专注感知周围的能量波动,尤其是那些异常的能量信号;我居中策应,协调全队行动。都清楚了吗?”
“收到。”黎昼简短回应,声音里没有丝毫慌乱。她手中的探测器已经开始全力工作,屏幕上的三维结构图随着他们的下潜,一点点艰难地构建着。但由于信号干扰严重,结构图的生成速度明显变慢,很多区域都呈现出模糊的灰色,无法准确解析。
向下攀爬的过程异常艰难。这条检修通道的阶梯不仅陡峭,而且很多地方的金属板已经严重锈蚀,甚至出现了断裂和塌陷。队员们不得不极其小心地选择落脚点,有时需要侧身穿过狭窄的管道缝隙,有时需要手脚并用地攀爬过断裂的台阶。周围挤挨着的粗大管道不时传来轻微的震动,或者冰冷的液体从管道的破洞中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这些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一次次挑动着众人紧绷的神经。
空气越来越冰冷潮湿,那股混合着机油、金属锈蚀和某种化学试剂的冰冷气味也愈发浓重。更让人不安的是,空气中还隐隐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腥甜味。那味道既像是某种生物腐烂的气息,又像是某种特殊培养液的味道,闻之令人作呕。
“这味道…真难闻…”云瑶忍不住又小声抱怨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恶心。她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尽管过滤呼吸器已经将大部分异味隔绝在外,但那股淡淡的腥甜味还是顽强地钻了进来。她的抱怨更多的是为了驱散心中的不安,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像是什么东西放坏了…又像是医院里消毒水和药水混合的味道,真让人不舒服。”
“检测到多种有机溶剂挥发物,浓度正在缓慢上升。”黎昼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冷静得近乎冷酷,“还有微量的蛋白质降解产物气味,来源不明,可能是某种生物样本,也可能是管道内残留的有机废料。目前所有有害物质的浓度都在安全阈值内,但需要持续监测。”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林燃再次举起右手,做出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那手势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清晰,小队成员瞬间停下脚步,屏住呼吸,警惕地看向前方。
林燃已经下到了这段垂直阶梯的尽头。阶梯的尽头连接着一条水平延伸的、更为宽阔的金属步行通道。这条通道同样是金属结构,两侧有简单的金属护栏,但护栏的很多地方已经锈蚀断裂,露出了外侧的虚空。步行通道的一侧是冰冷的金属墙壁,墙壁上布满了各种阀门和仪表;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仿佛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
林燃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步行通道的边缘捡起一小块碎片。那是一块脆硬的、暗褐色的物质,表面带着一丝粘稠的光泽,像是某种干燥的粘液留下的痕迹。她用手指轻轻捻了一下,感受着那物质的质地,然后放在鼻尖极轻地嗅了一下。
就在这时,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锐利,如同发现了猎物的猛兽,周身的冰冷剑意瞬间暴涨。“有东西。”她冷冽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就在附近,过去的时间不久。小心戒备。”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中的武器都握紧了几分,目光紧紧盯着步行通道前方的黑暗。
江照打了个手势,小队成员立刻变换队形。林燃作为尖刀,依旧走在最前面,寂火剑的剑意更加凝练;江照居中策应,随时准备支援前后;黎昼负责殿后,同时监测周围环境和后方动静;云瑶则被保护在队形中央,专注感知能量波动。四人以林燃为核心,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那条悬空的步行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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