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米修斯的声音透过控制台的扬声器传出来,依旧是那种经过特殊处理的、缺乏起伏的电子合成音效。但与现在相比,这声音似乎多了一丝…“人气”?那是一种沉浸在实验中的、研究者特有的专注感,却依旧冰冷得令人窒息,像是在对一件没有生命的仪器下达指令。
画面里的小黎昼明显瑟缩了一下,黑葡萄般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茫然。她似乎还没完全理解这个复杂到超乎想象的问题,但随即,她用力地闭上了眼睛,小小的眉头紧紧皱起,嘴唇无声地快速蠕动起来,像是在拼命地计算着什么。她的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那是她独有的计算方式。
仅仅三秒后,她猛地睁开眼睛,怯生生地抬起头,用细弱蚊蝇的声音,不太确定地小声报出一个数字:“…九、九十五点…点七三…大约是…九十五点七三…”
“精确到小数点后十位。”普罗米修斯打断她,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责备,也没有鼓励。他只是拿起旁边的一个银色平板,飞快地输入着什么,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个会说话的计算器。“不要‘大约’。我需要的是绝对精确的结果。误差超过0.001%,这次测试的评价就会下调。你需要的是精确,是绝对的正确,不是模糊的近似值。”
小黎昼的肩膀猛地一抖,眼眶瞬间就红了。巨大的压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她再次闭上眼睛,小脑袋垂得更低,更加拼命地计算起来。小小的身体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细密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画面外的黎昼,此刻也仿佛被这段影像带回了那个冰冷的、没有一丝温暖的实验室。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每一次收缩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呼吸困难,浑身发冷,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助的、只能依靠计算来证明自己价值的年纪。那段被她刻意遗忘、深埋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和压抑,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汹涌而出,将她彻底淹没。
屏幕上,测试还在继续。
年轻的普罗米修斯放下平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复杂的多层级电路图。他将图纸在小黎昼面前晃了一下,仅仅展示了短短两秒,然后就迅速收起,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复述出来。”他的声音依旧冰冷,“所有节点,所有连接方式,所有电子元件的参数。一个都不能错。”
小黎昼的脸色更加苍白,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努力回忆着那幅只看了两秒的电路图。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努力地、断断续续地开始描述,时不时因为记忆模糊而卡住,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错了。”普罗米修斯冰冷地指出,语气里没有任何责备,只有一种基于事实的、令人绝望的否定。“第三层,第七节点,阻抗值应该是47欧姆,不是50。你的注意力不够集中。情感波动干扰了你的记忆精度。恐惧、紧张,这些都是无用的情绪。”他抬起头,终于看了她一眼,但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对实验数据的失望。“你必须学会剔除这些无用的情感。恐惧、紧张、甚至…兴趣,都是多余的。它们只会降低你的效率,干扰你的判断。你是一件工具,一件需要变得最优的工具。明白吗?”
小黎昼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但她不敢哭出声,只是用力地点着头,小手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水,肩膀一抽一抽的。
“很好。”普罗米修斯似乎对她的眼泪毫无所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只是低头记录着数据,然后继续抛出下一个问题,下一个测试。没有丝毫的停顿,没有丝毫的怜悯。
画面不断切换,测试的内容越来越难,越来越超越常理。从心算天体运动的复杂轨道,到瞬间记忆随机生成的量子态序列;从拆解一台复杂的能量仪器,到在脑海中构建出全新的能量传导模型。年幼的黎昼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橡皮筋,在崩溃的边缘苦苦挣扎着。每一次回答正确,她得到的都不是鼓励和赞扬,只有普罗米修斯冰冷的、基于数据的评价——“效率尚可”或者“误差在允许范围内”。
整个影像里,普罗米修斯没有一句鼓励,没有一丝温和,只有不断提出的更高要求、更严苛的标准、以及那句反复出现的、如同魔咒般的话语:
“剔除情感。”
“成为最优工具。”
“效率就是一切。”
终于,一段漫长的测试结束。普罗米修斯看着平板上的数据,似乎还算满意。他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再次勾起那丝若有若无的愉悦弧度。
“今天的数据收集完毕。”他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你的大脑在结构化信息处理和能量模型构建方面,展现出罕见的高效率。虽然情感模块依旧是个麻烦的缺陷,活跃度超出预期值太多,但或许…可以引导向更实用的方向。”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记录设备陈述着自己的实验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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