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
【290!】
血红色的数字如同死神的催命符,在每个人紧缩的瞳孔中疯狂跳动,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敲打着心脏的鼓点。刺耳的双重警报嘶鸣着,尖锐的声音几乎要撕裂人的鼓膜,震得整个球形空间都在嗡嗡作响。头顶的银白色合金墙壁剧烈震颤,金属构件不堪重负的呻吟声越来越响,如同濒死巨兽的哀嚎,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塌,将所有人都掩埋在这片冰冷的废墟之中!
全球危机的警报信息还在通讯器屏幕上疯狂滚动,那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和三个清晰标注的目标点,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每一秒的流逝,都意味着距离那场可能毁灭世界的灾难更近一步。
时间,在这一刻,每一秒都比钻石更珍贵,更奢侈。
江照的目光如同被钉在了那冰冷的倒计时上,瞳孔微微收缩。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无数个方案在她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权衡、计算。作为小队的指挥官,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理智、最正确的决断。
弃车保帅。
立刻撤离。
这是最理智、最符合逻辑、最负责任的选择。为了一个敌人留下的、可能是精心布置的陷阱的、甚至已经被判定为“价值丧失”的实验体,去赌上已经到手的核心数据,去赌上四位队员的生命,去赌上应对全球危机的一线希望……这代价太大了,大到任何一个合格的指挥官都无法承受,大到足以让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那句冰冷的“撤离”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理智告诉她,这是唯一的选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救她!”
一个嘶哑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破音的声音,猛地压过了刺耳的警报声,斩钉截铁地在球形空间中响起!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撼天动地的力量,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是黎昼!
她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江照下意识的保护,一步跨到了巨大的冷冻舱前,几乎将脸贴在了那冰冷的透明观察窗上!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舱体内那张苍白柔弱、与自己有着惊人相似的脸,胸膛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快速起伏,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
那眼神中,充满了无比复杂的情绪——有看到同类被如此摧残的物伤其类,有对普罗米修斯那非人般残忍的极致愤怒,有对这个素未谋面却有着相似命运的“姐妹”的深切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偏执的决绝!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江照,因为激动和急切,声音都在微微颤抖,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杂音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队长!救她!她不是武器!不是任人摆布的实验体!更不是他妈的‘失败作’!”
她的手指猛地指向眼前的冷冻舱,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指节微微泛青。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几乎是在嘶吼:“她是受害者!和我们一样!和那些被泡在福尔马林罐子里的、被随意称作‘报废品’的人一样!是被那个疯子剥夺了一切、肆意玩弄命运的受害者!”
她的目光灼灼,仿佛有火焰在眼底燃烧,那火焰中带着绝望,更带着坚定。她看着江照,看着林燃,看着云瑶,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如果我们现在丢下她,如果我们因为‘效率’、因为‘大局’、因为‘风险’就选择放弃一个还有一丝生存希望的无辜者……那我们和他有什么区别?!我们和他那种只会计算价值、剔除‘错误’的冰冷机器有什么区别?!”
“我们不能变得和他一样!”
最后这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坚持和呐喊,重重地砸在江照的心上,也砸在林燃和云瑶的心上。那声音在空旷的球形空间中回荡,震得每个人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更震得每个人的心脏都在剧烈颤抖。
云瑶看着黎昼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眼神,又看了看冷冻舱中沉睡的7号,原本脸上的恐惧和犹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共鸣般的坚定。她紧紧握住手中的魔杖,指尖微微颤抖,却不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被点燃的勇气。
林燃握剑的手更加稳定,冰冷的眼神中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她的目光在黎昼和冷冻舱之间来回移动,握剑的指节微微收紧,周身的剑气似乎也变得更加凌厉,却又多了一丝不同的意味。
江照的心猛地一震。
黎昼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敲碎了她脑海中那层层冰冷的、属于指挥官的理性计算外壳,露出了底下更深层的东西。那是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良知和底线。
是的,她们是在对抗什么?
她们是在对抗普罗米修斯那种视生命为草芥、视一切为实验品的疯狂逻辑,是在对抗那种为了所谓的“进化”可以肆意践踏他人命运的冰冷残酷。如果她们自己也变成了那样,为了所谓的“大局”而放弃一个无辜的生命,那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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