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如化不开的浓愁,将两人裹挟其中,连《玄鸟秘录》的金光都被折损了大半,只能在身前勉强撑出一片朦胧的光亮。脚下的腐叶厚得惊人,踩上去像陷进棉絮,偶尔还能摸到枯枝断裂的脆响,在死寂的迷雾中格外刺耳。
“这雾气不对劲。”苏瑶忽然停下脚步,指尖抚过一片飘到身前的雾霭,那雾气触之冰凉,竟像有生命般顺着她的指尖往上爬,被玄鸟血脉的暖意灼烧得“滋滋”作响。《玄鸟秘录》的书页猛地翻卷,一道金色符文飞出,将那缕作怪的雾气打散。
林霄早已祭出青禾罗盘,罗盘心的幽光忽明忽暗,指针疯狂转动了几圈后,死死钉向迷雾深处。“不止一种气息,有腐朽,有生机,还有……一丝熟悉的符文波动。”他话音未落,前方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像是某种蛋壳破裂的声音。
两人循着声音快步前行,拨开挡路的扭曲枝桠,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瞳孔骤缩。那是一片环形的石台,台上刻满了与四件神器同源的古老符文,而石台中央,竟摆放着一枚半人高的巨蛋,蛋壳上布满裂纹,刚才的声响正是从这里传出。更诡异的是,巨蛋周围缠绕着黑白两色气流,黑色气流如深渊般阴冷,白色气流却带着古神战场复苏的生机,两者交织缠绕,竟在蛋身周围形成了一道诡异的旋涡。
“这蛋里是什么?”苏瑶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玄鸟秘录》自动悬浮在她身前,金光暴涨。她能感觉到,蛋内蕴含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却又奇异地透着一股纯净,仿佛是光明与黑暗的共生体。
林霄握紧了阵眼石,眉头紧锁:“罗盘显示,异常气息的源头就是它。而且你看——”他指向巨蛋顶端,那里竟嵌着一小块与苍神石像同源的碎石,碎石上的符文正与石台上的符文遥相呼应,“这东西,恐怕和古神、深渊都有关系。”
就在这时,巨蛋上的裂纹突然扩大,“咔嚓”声不绝于耳,黑白气流的旋涡转速陡然加快,一股磅礴的吸力从蛋内传来,将两人身边的雾气疯狂卷入。苏瑶惊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朝着巨蛋飞去,林霄连忙伸手去拉,却被那股吸力带着一同向前。
“稳住!”林霄嘶吼一声,将四件神器同时祭出,玄鸟鼎、阵眼石、罗盘心、共鸣珠瞬间组成一道光幕,堪堪抵挡住吸力。可巨蛋内的力量还在不断攀升,蛋壳上的裂纹已蔓延至底部,隐约能看到蛋内有一双眼睛正在缓缓睁开,一只漆黑如墨,一只璀璨如金。
“咔嚓——轰!”
一声震彻迷雾的巨响,巨蛋彻底碎裂开来!漫天碎壳如流星般飞溅,被黑白旋涡卷起,又瞬间被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碾成齑粉。
两道极致的光芒从蛋中爆发,金色如正午骄阳,漆黑似永夜寒渊,交织着冲上云霄,竟将厚重的迷雾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阳光倾泻而下,在地面投下泾渭分明的光影。
林霄和苏瑶下意识地抬手遮眼,待光芒稍敛,才看清蛋中景象——那是一只形似鸾鸟的异兽,翼展三丈有余,左翼覆盖着金灿灿的翎羽,每一根都闪烁着神圣的光泽,右翼却生着墨黑色的羽毛,边缘泛着诡异的幽蓝。它的头颅上顶着一只螺旋状的玉角,一半莹白如羊脂,一半漆黑如墨玉,而那双睁开的眼睛,一只映着日月星辰,一只藏着无尽深渊,正平静地注视着林霄和苏瑶。
“这是……阴阳玄鸾?”苏瑶失声惊呼,《玄鸟秘录》中曾记载过这种传说中的异兽,它是天地初开时阴阳二气所化,既能引动生机,也能操控寂灭,是凌驾于古神与深渊之上的先天生灵。可记载中说,阴阳玄鸾在上古神战中便已陨落,为何会出现在这枚巨蛋里?
林霄心中也是掀起惊涛骇浪,青禾罗盘在他掌心剧烈震动,指针疯狂旋转,竟同时指向异兽的左翼与右翼,仿佛在判断它究竟是善是恶。
就在这时,阴阳玄鸾忽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声音穿透迷雾,带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它左翼扇动,金色的光雨洒落,那些被迷雾困住的透明茧蛹竟纷纷亮起微光,里面的身影气息渐渐平稳;右翼轻挥,黑色的气流涌动,那些扭曲的枯枝败叶却瞬间化为飞灰,露出了下方肥沃的土壤。
“它……在净化这片迷雾?”苏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玄鸟秘录》的金光渐渐收敛,显然没有将这只异兽判定为敌人。
林霄却依旧警惕,他注意到阴阳玄鸾头顶的玉角上,那小块苍神石像的碎石正在融化,化作一缕灰白色的气流,融入异兽体内。紧接着,异兽的金瞳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复杂,它缓缓低下头,看向林霄手中的四件神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突然,阴阳玄鸾的黑瞳骤然收缩,周身的黑白气流变得狂暴起来,它猛地抬头,看向迷雾之外的古神战场,发出一声急促的啼鸣,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警示。
林霄和苏瑶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沉。他们顺着异兽的目光望去,只见古神战场的方向,原本已经平息的空间壁垒竟再次开始剧烈震动,一道比之前深渊裂缝更加庞大的黑影,正在缓缓撕裂空间,散发出的气息,比深渊首领还要恐怖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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