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桃木剑染血
我挥舞着桃木剑左冲右突,身上很快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道袍。就在这时,东边传来明尘的喊声:“道长,画好了!”我抬头望去,只见十五岁的小徒弟正跪在朱砂阵中央,额前青筋暴起,咬破的舌尖渗着血珠,双手正将最后一道符胆点在八卦图的乾位上。黄符纸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朱砂勾勒的纹路突然亮起红光,像有活物在符纸下游走。“结阵!”我嘶吼着旋身劈砍,桃木剑撞在最前面那只青面獠牙的恶鬼身上,发出闷响。这是我下山行道二十年来见过最凶的邪祟,七只恶鬼呈北斗七星阵排列,每只都带着冲天的怨气。尤其是天枢位那只断头鬼,脖颈处还挂着半截断裂的脊椎,黑血顺着椎骨滴落在地,瞬间腐蚀出滋滋作响的深坑。明尘的声音带着哭腔:“师父!艮位压不住了!”我眼角余光瞥见西北角的符纸正在发黑,恶鬼的利爪已经撕裂了两道防线。桃木剑反手横劈,逼退身前的恶鬼,顺势从腰间扯下三张雷火符:“咬破中指!用精血画镇邪符!”小徒弟颤抖着咬住手指,鲜血滴在符纸上立刻化作诡异的黑红色。我趁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上的雷击纹骤然亮起:“北斗第七星,贪狼破军!破阵!”桃木剑带着风雷之声直刺天枢位恶鬼的咽喉,那恶鬼发出刺耳尖啸,半截身体在金光中化为黑烟。可就在此时,西南角突然传来轰然巨响,坤位的符阵竟被硬生生撞破!一只浑身燃烧着绿火的恶鬼扑向正在结印的明尘,我瞳孔骤缩,想也没想便扑过去将徒弟推开。恶鬼的利爪穿透我的肩胛骨,剧痛让我眼前发黑。桃木剑脱手飞出,正钉在恶鬼的眉心。绿火瞬间熄灭,恶鬼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在地。我捂着流血的伤口,看着明尘哭着爬过来:“师父!您的手!”我的右手已经失去知觉,腕骨处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此刻没时间处理伤势,剩余的六只恶鬼正发出兴奋的嘶吼,包围圈越缩越小。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恶鬼们的动作明显迟滞了。“明尘,记住!”我挣扎着捡起桃木剑,“邪祟畏光,但这是百年难遇的血煞之阵,必须在日出前破掉!”小徒弟抹了把眼泪,从怀中掏出最后一叠黄符:“师父,我还能画!”我看着他满是血污的小脸,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师父也是这样护着我。桃木剑拄地勉强站稳,伤口处的鲜血滴在地上,竟诡异地聚成了太极图案。这是……血祭?我心中一凛,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话:“天道循环,血债血偿,终有一日,你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牺牲。”恶鬼们突然停止了攻击,齐齐望向东方。地平线上,一轮红日正喷薄而出。我心中警铃大作,这些恶鬼竟然在等日出?不对!是等日全食!我猛地看向天空,果然,太阳的边缘已经出现了缺口。“明尘!快收阵!”我声嘶力竭地喊道,“这是借日食布下的绝命阵!”可为时已晚,日食初亏的瞬间,七只恶鬼突然化作黑烟,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黑影。黑影中伸出无数扭曲的手臂,抓向阵中的明尘。我目眦欲裂,纵身扑过去将徒弟护在身下,任凭那些鬼爪撕咬我的后背。剧痛中,我似乎听到了师父的声音:“守心,守正,守己……”桃木剑突然发出灼热的温度,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剑刺入黑影的核心。金光爆闪中,我失去了意识。第二章 故人托梦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破庙的草堆上。明尘正用布巾蘸着清水擦拭我后背的伤口,小脸上满是泪痕。破庙的角落里堆着些干柴,火塘里的火苗舔着陶罐,散发出苦涩的草药味。“师父,您醒了?”明尘惊喜地抬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您都昏迷三天了。”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后背立刻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明尘连忙扶住我:“师父您别动,刘郎中说您失血过多,还伤了内脏。”他从陶罐里舀出一碗药汤,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趁热喝吧,这是用您说的那几味草药熬的。”药汤很苦,却带着熟悉的味道。我想起小时候生病,师父也是这样一勺一勺喂我喝药。看着明尘担忧的眼神,我突然问道:“明尘,你还记得自己的家在哪吗?”小徒弟舀药的手顿了顿,低下头:“师父,我没有家。是您在三年前把我从乱葬岗捡回来的。”我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三年前那个雪夜,我在乱葬岗遇到这个奄奄一息的孩子,他胸口插着半块碎玉,周围却没有任何脚印。当时我以为只是普通的弃婴,现在想来,或许从那时起,我就卷入了某个巨大的旋涡。夜幕降临时,明尘已经趴在我身边睡着了。我望着破庙漏下的月光,后背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迷迷糊糊中,我仿佛看到了师父的身影。他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背对着我站在云海之巅。“师父!”我大喊着想要冲过去,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师父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悲悯的表情:“清虚,你可知错?”“弟子不知。”我恭敬地低下头,“弟子斗胆请问,那血煞阵究竟是何人所布?”师父叹了口气,指向远处的星空:“北斗移位,血月当空,此乃大凶之兆。你破的只是小阵,真正的危机还在后面。”他伸出手,掌心躺着半块碎玉,“此玉名为‘镇魂’,分阴阳两块,你徒弟身上那块是阳玉,阴玉……”话音未落,师父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我焦急地追问:“阴玉在哪?师父!”“去找玄水道人……”师父的声音越来越远,“小心……阴玉……持有者……”我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中衣。明尘被我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问:“师父,您做噩梦了?”我摸了摸他胸口的碎玉,入手温润。师父梦中的话在脑海中回响——玄水道人。这个名字我在《茅山秘录》中见过,是三百年前的一位奇人,据说能通阴阳,知未来。可他早已羽化多年,我该去哪里找他?“明尘,”我下定决心,“明天我们去青城山。”小徒弟眼睛一亮:“是去找玄水道长吗?我听山下的老人们说,青城山有神仙!”我苦笑了一下,神仙?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只有一群背负着宿命的可怜人罢了。后背的伤口又开始疼痛,我知道,这只是开始。那血煞阵的幕后黑手一定还在暗处窥伺,而我和明尘,已经成了他们的目标。第三章 青城山遇鬼前往青城山的路上并不太平。离开破庙的第三天,我们在一个名为“落霞镇”的地方歇脚。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青石板铺就的房屋。奇怪的是,镇子里异常安静,连狗叫声都听不到。“师父,这里怎么没人啊?”明尘牵着我的衣角,小声问道。我皱起眉头,从怀中掏出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指向镇子东头的城隍庙。不对劲,城隍庙本该是镇邪之地,怎么会有如此重的阴气?“明尘,跟紧我。”我握紧桃木剑,小心翼翼地向东头走去。城隍庙的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若有若无的哭泣声。我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大殿中央,十几个村民被吊在房梁上,鲜血顺着他们的脚踝滴落在地,汇成一个诡异的符号。“师父……”明尘吓得脸色苍白,躲在我身后瑟瑟发抖。我捂住他的眼睛,沉声道:“别看。”但已经晚了,那些吊着的尸体突然齐刷刷地转过头,七窍流血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欢迎来到落霞镇……”尸体们异口同声地说道,声音空洞而扭曲。桃木剑自动发出嗡鸣,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妖孽!安敢在此作祟!”尸体们突然从房梁上挣脱,像提线木偶般朝我们扑来。我将明尘护在身后,桃木剑舞得风雨不透。这些尸体显然被邪术操控,寻常的符纸对他们无效。我瞥见供桌上的香炉,心中一动,抓起香炉朝最近的尸体砸去。香炉砸在尸体的头颅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尸体动作一滞,我趁机用桃木剑刺穿它的心口。一股黑烟从尸体内冒出,发出凄厉的尖叫。“明尘!取糯米!”我大喊道。小徒弟立刻从背包里掏出糯米,撒向那些扑来的尸体。糯米沾到尸体身上,立刻冒起白烟,发出滋滋的声响。就在这时,城隍庙的后门突然传来响动。我心中一紧,难道还有同伙?我示意明尘躲在柱子后面,自己则悄悄摸向后门。后门外面是一片荒地,月光下,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正站在那里。他背对着我,手里拿着一个罗盘,似乎在寻找什么。“阁下是何人?为何要残害这些村民?”我厉声喝道。黑衣人缓缓转过身,兜帽下是一张布满疤痕的脸。他的眼睛是浑浊的白色,没有瞳孔:“清虚道长,久仰大名。”“你认识我?”我握紧桃木剑,心中警铃大作。黑衣人冷笑一声:“何止认识。二十年前,你师父玄真道长破坏了我们的好事,今日,我便拿你师徒俩来祭旗!”他突然抬手,无数黑色的藤蔓从地下钻出,朝我缠来。我纵身跃起,桃木剑劈向藤蔓。藤蔓被斩断后,立刻化作黑烟消散。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你竟然学会了‘斩妖诀’。可惜,太晚了!”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铃铛,摇了摇。城隍庙内突然传来明尘的惨叫,我心中一慌,转身冲回大殿。只见明尘被几个尸体抓住,一个穿着道袍的老者正拿着匕首,准备刺向他的胸口。“放开他!”我目眦欲裂,桃木剑带着金光直刺老者。老者不慌不忙地侧身躲过,匕首却趁机划破了明尘的手臂。鲜血滴落在地上,与之前那些村民的血汇成一体,形成一个完整的阵法。“哈哈哈!终于集齐了!”老者癫狂地大笑,“血祭大阵,开启!”地面开始震动,无数鬼魂从阵法中爬出,发出刺耳的尖啸。我将明尘护在身后,看着那些鬼魂越来越近,心中涌起一股绝望。桃木剑的金光越来越暗,我知道,自己的灵力快要耗尽了。就在这时,明尘突然挣脱我的保护,冲向那个老者:“不许伤害我师父!”他胸口的碎玉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老者惨叫一声,匕首掉落在地。鬼魂们像是遇到了克星,纷纷后退。我抓住机会,桃木剑直刺老者心口。老者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化作黑烟消散了。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明尘扑进我怀里,吓得浑身发抖。我抱着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诡异的阵法,心中一片沉重。那个黑衣人认识师父,还提到了二十年前的事。看来,师父的死并非意外。第四章 玄水道观离开落霞镇后,我们加快了前往青城山的脚步。一路上,我反复回想黑衣人的话,试图从中找出线索。师父去世时,我才十岁,只记得他是在一次除妖任务中失踪的,后来被发现时已经没了气息。当时的掌门说他是力竭而亡,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半个月后,我们终于抵达了青城山脚下。山脚下有个小镇,镇上的人听说我们要去玄水道观,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道长,那道观早就荒废了。”一个卖茶的老婆婆好心提醒道,“三十年前那场大火,把什么都烧光了。”我心中一沉:“老婆婆,您知道玄水道人吗?”老婆婆叹了口气:“知道是知道,听说他是个活神仙,能掐会算。可惜啊,好人不长命,那场大火把他也烧死了。”明尘拉了拉我的衣角:“师父,我们还要上去吗?”我点了点头:“去,一定要去。”师父托梦让我来找玄水道人,绝不会无的放矢。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上走,越靠近道观,阴气就越重。走到半山腰时,眼前出现了一片废墟。断壁残垣间长满了杂草,只有一块歪斜的石碑上还能看清“玄水道观”四个字。“师父,这里真的有人住过吗?”明尘好奇地四处张望。我没有回答,而是拿出罗盘。指针指向废墟深处,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我们穿过倒塌的大殿,来到后院。后院中央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树干需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树下有一口古井,井口用一块青石板盖着。罗盘的指针指向井口,我心中一动,走上前去推开青石板。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井中没有水,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师父,这里好黑啊。”明尘躲在我身后,小声说道。我从背包里拿出火折子,吹亮后扔进井中。火折子下落了大约十几丈,突然照亮了井底的景象。我和明尘都惊呆了——井底不是泥土,而是一个巨大的八卦图,图中央坐着一具白骨。“那是……玄水道人?”明尘不敢相信地问道。我点点头,纵身跳入井中。井底的八卦图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白骨身上穿着破烂的道袍,手中还握着一个玉简。我走上前去,拿起玉简。玉简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我仔细一看,竟然是玄水道人的日记。日记里记载了一个惊天秘密:三百年前,玄水道人发现了一个足以颠覆天下的阴谋——有人在炼制“血傀儡”,用活人做祭品,吸取他们的精血和魂魄,炼制出不死不灭的傀儡军队。玄水道人联合当时的茅山、龙虎山等名门正派,共同对抗这个组织。经过一场惨烈的大战,终于将组织的首领封印在青城山底。但玄水道人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封印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弱,终有一天,那个首领还会破印而出。于是他留下了两块镇魂玉,阳玉用来寻找有缘人,阴玉则用来加固封印。而那个组织,就是黑衣人所在的“幽冥阁”。日记的最后写道:“幽冥阁余孽未除,血傀儡之术仍在流传。若有后人看到此简,当以镇魂玉合璧,重铸封印。切记,阴玉持有者,不可信也。”我心中巨震,原来师父的死,落霞镇的惨案,都和这个幽冥阁有关。而明尘,就是那个持有阳玉的有缘人。那么阴玉在谁手中?日记里说“阴玉持有者,不可信也”,难道阴玉在幽冥阁手里?就在这时,井外传来明尘的惊呼:“师父!小心!”我猛地抬头,只见井口站着一个黑衣人,正是在落霞镇遇到的那个。他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铃铛,正准备摇响。“把玉简交出来!”黑衣人嘶吼道,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我将玉简揣入怀中,握紧桃木剑:“幽冥阁的走狗,休想!”黑衣人冷笑一声,摇响了铃铛。井底的八卦图突然剧烈震动,白骨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散发出强烈的阴气。我心中暗叫不好,这黑衣人竟然想操控玄水道人的尸骨!第五章 阴玉之谜白骨的手指突然动了,接着整个骨架站了起来。它空洞的眼眶中闪烁着绿光,朝着我扑来。我不敢怠慢,桃木剑带着金光迎了上去。“师父!我来帮你!”明尘也跳了下来,从怀中掏出黄符。“别过来!”我大喊道,“这是玄水道长的尸骨,不能伤了他!”可已经晚了,明尘的符纸已经贴在了白骨的身上。白骨动作一滞,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绿光变得更加耀眼。它一把抓住明尘,将他举了起来。“明尘!”我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向白骨。桃木剑刺在它的胸口,却被弹了回来。这白骨被阴气侵蚀,已经成了邪物!黑衣人在井口哈哈大笑:“清虚,没想到吧?玄水道人一生斩妖除魔,最终却成了我的傀儡!”他再次摇响铃铛,白骨将明尘朝井口扔去。我飞身跃起,在空中接住明尘。就在这时,白骨的拳头击中了我的后背。我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地摔在地上。明尘连忙爬过来扶我:“师父!您怎么样?”“我没事……”我咳出几口血,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白骨一步步朝我们走来,眼中的绿光越来越亮。黑衣人在井口喊道:“把玉简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不死!”我挣扎着站起来,将明尘护在身后:“休想!”我知道,一旦玉简落入幽冥阁手中,后果不堪设想。白骨突然停下脚步,空洞的眼眶转向井口。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怎么回事?”就在这时,明尘胸口的碎玉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白骨像是受到了感召,竟然朝着明尘跪了下来。黑衣人怒骂一声,再次摇响铃铛,可白骨却纹丝不动。“不可能!镇魂玉怎么会认他为主?”黑衣人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我心中一动,难道明尘不只是有缘人,还是镇魂玉选中的主人?我连忙从怀中掏出玉简,只见玉简上的文字开始发光,与明尘胸口的碎玉遥相呼应。白骨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眶中绿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金光。它伸出骨手,指向井底的一个角落。我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石头。我走过去,搬开石头,下面竟然有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盒子,我打开盒子,里面躺着半块碎玉——阴玉!“阴玉!”井口的黑衣人发出惊呼,“快把它给我!”我拿起阴玉,
喜欢槐香巷里的孝子贤孙请大家收藏:(m.2yq.org)槐香巷里的孝子贤孙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