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金麟现
朔风卷着雪沫子抽打在驿站的青石板上,沈清辞却突然翻身下马,玄色披风扫过积雪,溅起细碎的冰碴。他从怀中掏出块令牌,纯金打造的牌身在暮色里泛着冷光,上面刻着条栩栩如生的龙——龙首高昂,鳞爪张舞,正是象征东宫威仪的太子令牌!“我是太子赵珩。”他声音不高,却像惊雷滚过驿站大堂。守在门口的驿卒原还攥着腰间铁尺,此刻膝盖一软竟直挺挺跪了下去,额头撞在结冰的地面上:“太、太子殿下千岁!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赵珩没看他,目光扫过满堂宾客。角落里缩着几个商贾打扮的人,此刻脸色煞白地往桌底钻;穿青衫的书生抖得像秋风落叶,手里的狼毫在宣纸上拖出长长的墨痕;唯有靠窗那桌,一个紫衣女子仍慢条斯理地用银簪挑着茶沫,鬓边那枚血玉海棠在烛火下流转着诡异的红光。“把驿丞叫来。”赵珩将令牌揣回怀中,玄狐毛领蹭得下颌微痒。三日前京中传来密信,说镇北侯在雁门关外离奇暴毙,而他奉旨代天巡狩的队伍行至沧州地界,竟连遭三次“意外”——不是车轴断裂便是草料起火,分明是有人不想让他活着抵达北疆。驿丞是个矮胖的中年人,跑得棉袍都散了,远远就嚷着“殿下恕罪”。赵珩却径直走向后院马厩,那里拴着他换乘的乌骓马。马厩角落里堆着半人高的干草,他靴底碾过地面时,忽然停住脚步:“这草是今日新换的?”驿丞擦着汗点头:“回殿下,是、是今早刚从城南草料场运来的。”“是吗?”赵珩弯腰拾起一撮干草,指尖碾过草茎间细密的银线,“可本王怎么瞧着,这像是掺了硝石的‘引火草’?”驿丞的脸瞬间成了死灰色。就在此时,紫衣女子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倚着门框轻笑:“殿下好眼力。只是这草料场的管事,怕是早就成了无头鬼了。”她说话时,尾音总带着点说不出的缠绵,像江南三月的雨丝。赵珩转头看她。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明明是极妩媚的长相,眼底却淬着冰。他忽然想起密信里的另一句话:镇北侯府中,藏着一枚能号令江湖暗卫的“海棠令”。“姑娘是何人?”“奴家苏绾。”女子纤手抚上鬓边海棠,血玉在月光下映出她唇角的梨涡,“不过是个路过沧州的戏子罢了。”话音未落,后院忽然传来“轰隆”巨响!东侧院墙竟被炸出个丈许宽的缺口,烟尘弥漫中,数十名黑衣蒙面人持弩而立,箭头在夜色里闪着幽蓝的光——是见血封喉的“鹤顶红”。赵珩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剑穗上那颗鸽血红宝石随动作划出弧线。苏绾却忽然从袖中甩出长鞭,鞭梢卷住檐角风铃,身形如紫燕般掠过黑衣人头顶:“殿下,此地不宜久留!”第二章 鬼市行沧州鬼市藏在运河废弃的码头下,唯有每月初五子时才开。赵珩跟着苏绾穿过腥臭的芦苇荡时,靴底还沾着黑衣人的血。方才那场混战,苏绾的长鞭使得出神入化,鞭梢扫过处,蒙面人的咽喉皆出现细小血洞,显然是淬了毒的。“你究竟是谁?”赵珩压低声音,掌心仍握着剑柄。苏绾的武功路数绝非寻常戏子所有,倒像是南疆十万大山里的“诡鞭派”。苏绾回眸一笑,血玉海棠在鬼火般的灯笼下明明灭灭:“殿下不如猜猜?”她忽然踮脚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听说镇北侯的公子,生得比女子还好看?”赵珩心头一凛。镇北侯独子慕容澈,三年前在边关失踪,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穿过刻满符咒的牌坊,鬼市里人头攒动。穿寿衣的小贩在卖纸扎的马车,戴青铜面具的郎中兜售着人形何首乌,空气中混杂着檀香与腐臭的气味。苏绾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巷子,尽头是家挂着“回春堂”牌匾的药铺,掌柜竟是个瞎眼老妪,用竹杖敲着柜台:“要什么药?”“当归三钱,独活五钱,再加半钱‘牵机’。”苏绾声音压得极低。赵珩瞳孔骤缩。牵机是剧毒,服下后脏腑会寸寸断裂,当年南唐后主李煜便是死于此毒。老妪摸索着抓药,枯瘦的手指在药柜上敲出奇怪的节奏。赵珩忽然注意到,她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污垢,像是干涸的血迹。就在此时,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绾一把将他拽进柜台后的暗门,门轴转动时发出“嘎吱”的声响,像骨头摩擦的声音。暗室里燃着一盏油灯,墙上挂着幅残缺的舆图,标注着北疆十二座军镇的布防。苏绾从暗格里取出个紫檀木匣,打开的瞬间,赵珩倒抽一口冷气——匣中静静躺着半枚青铜虎符,符身上刻着“镇北”二字。“这是……镇北侯的调兵虎符?”“另一半在慕容澈手里。”苏绾指尖划过虎符边缘的齿痕,“侯爷临终前托我把这个交给殿下,他说朝中有人要通敌叛国。”她忽然转身,桃花眼在昏暗中亮得惊人,“而且那个人,就在殿下的东宫近臣里。”赵珩的手猛地攥紧。他想起临行前太傅徐敬之的嘱咐:“殿下此去,万事小心,莫信身边任何人。”当时只当是老生常谈,如今想来,太傅怕是早就察觉了什么。“慕容澈还活着?”“不仅活着,”苏绾从袖中取出块染血的丝帕,上面绣着半朵海棠,“他现在应该在‘往生崖’。”往生崖在雁门关外百里,传说那里是阴曹地府的入口。赵珩望着丝帕上的血迹,忽然想起镇北侯暴毙的传闻——据说侯爷死时,心口插着的不是刀剑,而是一枚绣着海棠的银针。第三章 往生崖三日后,雁门关。朔风如刀,刮得人睁不开眼。赵珩站在关楼上,望着关外茫茫戈壁,积雪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守关的参将姓秦,是镇北侯的旧部,此刻正捧着虎符跪地:“末将参见殿下!侯爷遇害那日,曾派亲兵送信去京城,可那队亲兵……”“都死了?”赵珩接过秦参将递来的卷宗,泛黄的纸上画着亲兵们的尸首——皆是被利器割喉,伤口平整如镜,与驿站黑衣人死状如出一辙。“往生崖怎么走?”秦参将脸色骤变:“殿下万万不可!那地方邪乎得很,上个月有队商旅误入,回来后都成了疯子,见人就咬……”“带路。”赵珩的语气不容置疑。往生崖果然如传闻般阴森。崖壁上布满暗红色的苔藓,像凝固的血迹;崖底传来呜咽般的风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哭嚎。苏绾忽然停住脚步,指着前方一块突兀的黑石:“看那里。”黑石上刻着三行小字,是用剑刃硬生生凿出来的:“三月初七,子时三刻,七星连珠。”字迹力透石背,最后一笔却微微颤抖,像是写字的人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这是慕容澈的笔迹。”苏绾指尖抚过那些刻痕,“他在等什么?”赵珩抬头望向天空。今日正是三月初七,天边已依稀可见几颗疏星。他忽然想起幼时看过的星象图——七星连珠之夜,据说阴气最盛,是开启某些古墓的吉时。镇北侯府世代守护的,难道不只是雁门关,还有别的秘密?“小心!”苏绾忽然拽了他一把。一支淬毒的弩箭擦着他耳畔飞过,深深钉进黑石里,箭尾的海棠纹在暮色里格外刺眼。崖顶传来衣袂破风之声,数十名黑衣人如鬼魅般现身,为首那人戴着青铜面具,手里握着柄细长的弯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蓝汪汪的光,正是传闻中暗卫组织“影杀阁”的信物。“太子殿下,别来无恙?”面具人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赵珩握紧软剑:“本王与阁下素未谋面。”“是吗?”面具人轻笑,抬手摘下面具。看到那张脸时,赵珩的瞳孔骤然收缩——那竟是太傅徐敬之的脸!只是太傅本该在京中颐养天年,此刻左额却多了道狰狞的刀疤。“假的。”苏绾忽然道,“徐太傅的左耳后有颗朱砂痣,这人没有。”假太傅眼中闪过狠厉:“既然被识破了,那就都去死吧!”他挥手的瞬间,所有黑衣人同时发难,弩箭如暴雨般射来。赵珩拉着苏绾滚到黑石后,软剑舞成一团银花,将弩箭尽数挡开。苏绾的长鞭则如灵蛇出洞,鞭梢卷住一名黑衣人的咽喉,轻轻一拉便断了气。可黑衣人实在太多,眼看就要被围堵,崖底忽然传来一声长啸!那啸声清越如龙吟,崖壁间竟传来阵阵回声。紧接着,一道白影从崖底飞掠而上,白衣胜雪,墨发垂腰,手中长剑挽出漫天剑花——正是镇北侯世子慕容澈!只是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丝,显然已身受重伤。“阿澈!”苏绾声音发颤。慕容澈却看也不看她,径直冲向假太傅:“把海棠令还我!”假太傅冷笑:“那枚破令牌?早就被我烧了。”他手腕翻转,弯刀直刺慕容澈心口。赵珩见状,软剑脱手飞出,正中小腹。假太傅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忽然从怀中掏出个黑色瓷瓶,狠狠砸在地上!瓷瓶碎裂的瞬间,一股异香弥漫开来。黑衣人闻到香味,忽然像疯了般扑向彼此,用牙齿撕咬着对方的脖颈。慕容澈脸色大变:“是‘蚀心散’!快屏住呼吸!”可已经晚了。赵珩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苏绾的脸变成了青面獠牙的恶鬼,慕容澈的剑上滴着腥臭的血水,连风声都变成了凄厉的鬼哭。他想拔剑,却发现四肢百骸都像灌了铅般沉重。“殿下!”苏绾忽然扑过来,用银簪刺破他的指尖。剧痛传来,赵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却见苏绾的唇凑了过来,渡给他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气息。那气息清冽如冰雪,瞬间驱散了蚀心散的药力。“这是……”“南疆的‘同心蛊’。”苏绾的脸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我中了蛊母,你中了子蛊,能替你分担一半毒力。”她话音未落,忽然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紫衣。假太傅趁机挥刀砍来!慕容澈怒吼一声,用身体挡在赵珩身前。弯刀穿透胸膛的声音,闷得像敲破一面鼓。“拿着……”慕容澈抓住赵珩的手,将半枚虎符塞进他掌心,“去……镇北侯府……地窖……”话音未落,他的头便歪向一边,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往生崖的方向。第四章 海棠令镇北侯府的地窖阴冷潮湿,弥漫着陈年的霉味。赵珩举着火折子,照亮石壁上悬挂的画像——从初代镇北侯到慕容澈的父亲,十七代侯爷皆是面容刚毅的武将,唯有最末那张,画的是个眉眼温柔的女子,怀抱琵琶半遮面。“这是先侯夫人。”苏绾的声音带着鼻音,她用衣袖擦了擦画像上的灰尘,“也是唯一持有海棠令的女子。”赵珩忽然注意到,画像女子的发间,也插着枚血玉海棠。按照慕容澈的遗言,他们在正厅地砖下找到了暗格。暗格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打开木盒的瞬间,赵珩愣住了——里面没有虎符的另一半,只有半张泛黄的舆图,和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钥匙。“这是……”“北疆布防图的残卷。”苏绾将舆图铺在桌上,“另一半应该在京城的镇北侯府分部。可这钥匙……”钥匙柄上刻着朵小小的海棠花。赵珩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冲向书房。镇北侯的书案上摆着个青铜镇纸,形状正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海棠。他将钥匙插进镇纸底座的锁孔,轻轻一拧——“咔哒”一声,镇纸弹开,里面露出个夹层。夹层里躺着半块虎符,和一卷用油布包裹的密信。密信是镇北侯亲笔所书,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吾儿亲启:海棠令实非令牌,乃人也。当年为父在南疆遇袭,幸得圣女相救,她将毕生功力凝成‘同心蛊’渡我,临终前说此蛊可护侯府血脉三代。今我遭人暗算,恐是京中有人觊觎北疆兵权……”赵珩猛地看向苏绾。她鬓边的血玉海棠,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原来如此。”苏绾惨然一笑,“我就是那枚‘活令牌’。我师父说,我生来就带着蛊毒,是用来守护慕容家的。”她忽然捂住心口,脸色白得像纸,“蛊母……快撑不住了。”赵珩想起往生崖上她渡给自己的那口气息,忽然攥紧她的手腕:“别说傻话。”就在此时,地窖入口传来脚步声。秦参将带着几名亲兵冲了进来,手里的长刀在火光下闪着寒光:“太子殿下,苏姑娘,奉安国公令,特来请二位回京!”安国公?赵珩的心沉了下去。安国公是皇后的亲弟弟,也是京中最有权势的外戚。镇北侯暴毙,慕容澈失踪,北疆兵权旁落……这盘棋,原来从一开始就指向东宫。“如果本王不回呢?”秦参将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随即又被狠厉取代:“那末将只能……得罪了!”亲兵们蜂拥而上。赵珩将苏绾护在身后,软剑与长刀碰撞出刺眼的火花。苏绾的长鞭如臂使指,鞭梢卷住一名亲兵的脚踝,将他狠狠掼在石壁上。可亲兵越来越多,赵珩的肩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玄色锦袍。“拿着这个走!”赵珩将虎符和密信塞进苏绾怀里,忽然转身将她推向地窖深处的暗门,“从这里出去,一直往南,去找江南织造局的李掌柜!”苏绾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那你呢?”“本王自有办法脱身。”赵珩的笑容在火光下有些模糊,“记住,活下来,把真相带回京城。”暗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厮杀声。苏绾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怀里的虎符硌得她生疼。她仿佛还能听到赵珩的声音,温柔又坚定,像雁门关外永不熄灭的篝火。第五章 京城乱三月十五,惊蛰。京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洗刷着青石板路上的血污。镇北侯暴毙、太子“遇刺身亡”的消息早已传遍大街小巷,百姓们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连茶楼的说书先生都换成了讲“太平盛世”的段子。安国公府却是一片忙碌。府门前挂着红灯笼,仆役们进进出出,都在筹备着三日后的“拥立新君”大典。书房里,安国公赵承业正把玩着一枚玉扳指,听着属下的汇报。“太子的尸首找到了吗?”“回国公,还没有。往生崖下只找到些破碎的衣袍,和……和半块染血的太子令牌。”属下的声音有些发颤。赵承业冷笑一声,将扳指狠狠砸在桌上:“废物!连具尸首都找不到!”他走到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那里住着他的外甥,年仅八岁的瑞王赵昀。只要太子一死,瑞王便能名正言顺地登基,而他这个舅舅,就是大周朝实际的掌权者。“对了,那个叫苏绾的女人,有消息吗?”“据沧州传来的消息,她好像往江南去了。”“江南……”赵承业眼中闪过阴狠,“通知影杀阁,不惜一切代价,让她永远留在江南。”与此同时,城南一座破败的土地庙里,赵珩正用布条包扎着肩上的伤口。三天前他从镇北侯府杀出重围,靠着秦参将暗中放行才得以脱身,如今只能换上粗布衣衫,扮成逃难的流民。“咳咳……”角落里传来一阵咳嗽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乞丐蜷缩在草堆里,身上盖着件破烂的棉袄。赵珩走过去,将怀里仅剩的半块干粮递给他。老乞丐接过干粮,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枯瘦的手指搭上他的脉搏。赵珩心中一凛,刚想抽手,却听老乞丐低声道:“殿下中了‘蚀心散’的余毒,若不及时医治,不出半月便会经脉尽断。”赵珩震惊地看着他:“你是谁?”老乞丐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老奴是前太医院院判,王谨。”王谨曾是先帝最信任的御医,十年前却因“误诊”瑞王妃小产而被罢官流放。赵珩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当年娘怀你时,曾遭人下毒,幸得王院判以命相护……”“那苏绾姑娘呢?”赵珩急忙问道。他与苏绾中了同心蛊,昨夜忽然心口剧痛,怕是苏绾那边出了意外。王谨从怀中掏出个小小的瓷瓶:“这是‘清蛊丹’,能暂时压制蛊毒反噬。至于那位姑娘……”他叹了口气,“老奴今早去药铺抓药,听说影杀阁的人已经南下,目标正是江南织造局。”赵珩猛地站起身。江南织造局的李掌柜,是他母妃的远房表亲,也是东宫在江南的暗线。苏绾去那里,无异于自投罗网。“我要去江南。”“殿下三思!”王谨拉住他,“如今京中到处都是安国公的眼线,您根本出不了城门!”赵珩望向窗外。春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边挂着一道淡淡的彩虹。他忽然想起慕容澈刻在黑石上的字,想起镇北侯密信里的话,想起苏绾鬓边那枚血玉海棠——原来他们所有人,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那如果,本王不是棋子呢?”赵珩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王院判,帮我个忙。”三日后,拥立新君的大典如期举行。太和殿上,小皇帝赵昀穿着不合身的龙袍,吓得浑身发抖。安国公站在丹陛之下,接受百官朝拜,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名禁军跌跌撞撞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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