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劫:墨渊遗言》
沈砚之的指尖在龟甲冰凉的裂纹上骤然停住。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撞在胸腔里,像寺庙晨钟被巨石砸碎的余响。清玄站在青铜灯柱的阴影里,道袍下摆绣着的北斗七星随着呼吸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从布料上游离而出,化作夜空中真实的星辰。守玉人...沈砚之的声音比龟甲上的裂纹还要干涩。他想起十五岁那年在昆仑墟初见墨渊的场景,白发道人蹲在雪地里用枯枝画八卦,霜花落在他睫毛上结成细小的冰晶。那时自己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怀里揣着半块温热的血玉,道人却说这玉会啃噬持有者的魂魄。清玄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竹简,竹片边缘被岁月啃噬得如同虫蛀。这是墨渊真人羽化前亲手封存的《玄武启示录》。他将竹简摊在祭台上,龟甲周围的青铜灯突然齐齐爆出青绿色火焰,照亮简上扭曲的蝌蚪文——那些文字仿佛活物般在竹片上扭动,最终聚成七个血字:「玉碎时刻,守玉人祭」。沈砚之突然笑出声来,笑声在空旷的玄武殿里撞出无数回音。他想起三个月前在江南水乡遇见的那个瞎眼老妪,她用枯瘦的手指摩挲着他的掌心说:公子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可惜命盘里缺了角,是要拿性命去补的。当时只当是江湖术士的胡言乱语,此刻却字字如刀剜心。血玉现在何处?他突然抓住清玄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道人腕间的银镯子滑到小臂,露出腕骨处淡青色的玄武纹身。这个发现让沈砚之瞳孔骤缩——传说只有玄武卫的历任掌门将才有资格纹此图腾。清玄轻轻挣开他的手,银镯叮当脆响:在九幽冥水下面压着。他指向祭台后方深不见底的水潭,潭面漂浮着无数盏莲花灯,灯芯却是幽蓝色的鬼火。当年墨渊真人以自身修为封印了幽冥水眼,但若要唤醒玄武,必须撤去封印,让血玉接触潭底的千年玄冰。沈砚之突然想起血玉的异动。三个月前在敦煌沙漠,当沙暴卷走驼队所有人时,那块一直沉寂的血玉突然发烫,在他掌心烙下玄武纹样。后来在长安西市,玉上的纹路竟渗出鲜血,染红了他怀中那本《山河社稷图》的最后一页——那一页恰好描绘着玄武殿的剖面图。我有个条件。沈砚之突然走向水潭,潭水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青石板铺就的台阶。他腰间的龙形玉佩开始发烫,这是师父临终前给他的信物,此刻竟与潭底某种力量产生共鸣。我要亲眼见见墨渊真人的遗骸。清玄的脸色在青灯映照下忽明忽暗:真人羽化后肉身已化为玄武石像的一部分。他指向大殿中央那尊丈高的玄武雕像,龟蛇交缠的石像眼睛突然闪过一丝红光。当年他说守玉人血脉里流淌着上古玄武的精魂,献祭时魂魄不会消散,而是会融入玄武之躯,成为新的守护者。沈砚之抚摸着石像冰冷的龟甲,突然在蛇尾处发现一道新鲜的裂痕。裂痕里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落在他手背上竟像活物般蠕动。他猛地甩开手,那些液体却在地面聚成墨渊的脸,白发道人慈祥地看着他:阿砚,该回家了。第一章 血玉玄机三更梆子响过第三声时,沈砚之摸进了清玄的禅房。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青砖地上织出复杂的窗格纹样,而本该在打坐的道人却不见踪影。案几上摆着半盏残茶,茶烟袅袅升起聚成玄武形状,最终化作一缕青烟钻进墙壁。沈砚之抽出腰间软剑,剑尖挑开墙上挂着的《道德经》拓片。后面果然有个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个紫檀木盒。当他的指尖触到盒盖时,血玉突然从怀中飞出,悬浮在木盒上方,玉上的玄武纹与盒面雕刻严丝合缝。这不是普通的木盒。他用剑尖挑起盒盖,里面铺着明黄色的绸缎,绸缎中央凹陷处恰好能放下血玉。盒底刻着密密麻麻的星图,北斗七星的位置镶嵌着七颗夜明珠,此刻正发出微弱的光芒。突然,整个房间剧烈晃动,暗格里的星图开始旋转,夜明珠依次亮起,最终汇聚成一道光柱射向屋顶。沈砚之抬头看见房梁上浮现出巨大的玄武虚影,龟蛇交缠的神兽张口吐出一枚玉简,落在他颤抖的掌心。玉简上的文字自动转化成汉隶:「玄武醒,天下定;守玉祭,四海宁。」后面还附着一幅简易地图,标注着九幽冥水潭的具体方位——原来玄武殿的水潭只是入口,真正的幽冥水眼在百里之外的无妄崖。你果然找到了。清玄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月光勾勒出他手持拂尘的剪影。道人缓步走进来,案几上的残茶突然腾空而起,在他面前凝聚成水镜。镜中浮现出长安街的景象:金吾卫正挨家挨户搜查,领头的将军盔甲上赫然有个狼形图腾。狼牙军已经知道血玉在玄武山了。清玄挥手打散水镜,夜明珠的光芒突然变得刺眼。墨渊真人算到今日之劫,二十年前就将真正的血玉藏在了无妄崖。这里的不过是个幌子。沈砚之突然想起在玄武殿看到的那尊石像,蛇尾处的裂痕正在扩大。他猛地抓住清玄的肩膀:石像在流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幽冥水眼撑不住了?道人袍袖下的手突然结成法印,沈砚之只觉天旋地转,再次睁眼时已身处云雾缭绕的山路上。明日卯时三刻,月落星沉之际,幽冥水眼将彻底崩塌。清玄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悬崖,崖壁上刻着巨大的玄武图腾。你必须在那之前将血玉放入玄冰窟,否则三界通道打开,恶鬼将吞噬整个中原。沈砚之低头看向掌心,血玉不知何时已融入皮肤,化作青色的玄武纹身。这个发现让他脊背发凉——从遇见墨渊那天起,自己的人生轨迹就早已被写好。就像棋盘上的棋子,看似自由行走,实则每一步都在弈者的算计之中。如果我拒绝献祭呢?他突然拔出软剑指向清玄,剑锋映出自己苍白的脸。道人却只是微笑着摇头,拂尘轻扫间,剑刃上突然开出冰花:你看,血玉已经认主了。顺着他的目光,沈砚之看见剑身上的冰花正凝结成玄武形状,与掌心的纹身遥相呼应。远处传来狼嗥般的号角声,云层被染成诡异的紫红色。清玄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将一枚玉简塞进他怀里:这是《玄武心经》,能帮你暂时压制血玉的反噬。道人转身时,道袍化作无数白鹤飞向夜空,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沈砚之握紧怀中的玉简,看着道人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云雾中。悬崖下突然传来铁链拖动的声响,抬头看见无数黑影正沿着峭壁向上攀爬,他们盔甲上的狼头在月光下闪着幽绿的光。狼牙军到底还是追来了。第二章 无妄崖险寅时刚过,沈砚之已经站在无妄崖顶。崖边的迎客松被狂风撕扯得如同鬼魅,松针上凝结的霜花簌簌落下,在他脚边积成薄薄一层。血玉在掌心发烫,顺着血管游走的灼热感让他想起被烙铁烫过的滋味——墨渊说过,血玉认主后会逐渐吞噬宿主的生魂。沈公子果然守信。崖对面突然传来女子的轻笑,声音仿佛从水底浮上来般带着湿冷的潮气。沈砚之看见对岸站着个红衣女子,发髻上插着七支银簪,每支簪头都缀着铃铛。当她走动时,铃声却像骨头摩擦般刺耳。你是谁?沈砚之握紧腰间软剑,血玉的灼热感突然加剧。女子摘下脸上的青铜面具,露出一张美艳却毫无血色的脸——她的眼睛竟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这个发现让沈砚之想起《山海经》里关于无瞳女的记载,据说这种女子是黄泉路上的引魂使。我是幽冥水眼的守护者。女子赤足走在水面上,红衣裙摆扫过处激起蓝色涟漪。墨渊真人让我转告你,献祭并非终结,而是新生。她突然指向沈砚之的胸口,那里的衣襟正渗出鲜血,血玉的光芒透过布料映出玄武虚影。沈砚之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昆仑墟的雪,长安的雨,江南的桃花...最后定格在玄武殿的祭台前,墨渊正将血玉塞进年幼的自己怀里。原来十五岁那年的相遇,根本不是初见。狼牙军的先锋已经到山脚下了。红衣女子突然甩出一条锁链,链端的铁钩深深扎进旁边的岩石。跟我来,玄冰窟的入口在水下。她转身跃入潭中,红衣在碧蓝的水中散开,像一朵盛开的曼殊沙华。沈砚之咬咬牙跟着跳下去。潭水冰冷刺骨,却在接触到他皮肤时自动分开,形成一条水隧道。他看见无数溺死者的鬼魂在周围游荡,他们伸出苍白的手想要抓住他,却被血玉散发出的青光弹开。抓紧锁链!红衣女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沈砚之伸手抓住冰凉的铁链,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拉扯力——水隧道的尽头竟是急速旋转的漩涡。当他被卷入漩涡中心时,看见水底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青铜门,门上刻着与血玉相同的玄武纹样。用你的血。红衣女子突然按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掌心按在青铜门上。血玉灼热得几乎要烧穿皮肤,当鲜血渗入门环时,青铜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门后的空间突然展开,沈砚之发现自己站在冰窟中央,四周矗立着无数冰棺。每个冰棺里都躺着一个穿道袍的人,他们的胸口都有一个血洞,形状与血玉完全吻合。最前面的冰棺里躺着个白发道人,面容竟与墨渊有七分相似。沈砚之突然明白过来——所谓的守玉人献祭,根本不是什么融入玄武之躯,而是被活生生剜出心脏,用来滋养血玉。墨渊骗了我。他后退时撞到身后的冰棺,棺盖应声滑落,露出里面少年的脸——那张脸竟与镜中的自己一模一样。冰棺壁上刻着一行小字:「玄武纪元三百七十二年,守玉人沈清和献祭」。这个名字让他如遭雷击,那是他从未谋面的父亲的名字。红衣女子突然甩出锁链缠住他的脚踝,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别碰那个!但已经晚了,当沈砚之的指尖触到少年冰冷的脸颊时,整个冰窟开始剧烈震颤。所有冰棺的盖子同时滑开,里面的尸体齐齐坐起,空洞的眼眶里流出黑色的血泪。玄武醒,天下定...尸体们异口同声地念诵着,声音在冰窟里回荡。沈砚之突然想起《玄武启示录》里的一句话:「前有古人,后有来者;生生不息,血祭玄武。」原来所谓的传承,竟是用无数守玉人的性命铺就的血腥之路。冰窟顶部突然裂开,狼牙军的先锋从缺口跃下,手中长刀闪烁着红光。沈砚之认出那是用活人鲜血淬炼的饮魂刀,据说被此刀砍中者魂魄会被刀灵吞噬。红衣女子突然挡在他身前,锁链如灵蛇般缠住为首将军的咽喉。快走!她的银簪突然全部断裂,化作七道红光射向冰窟深处。沈砚之看见红光汇聚的地方出现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与《山河社稷图》最后一页相同的图案。当他冲向石门时,听见身后传来骨骼碎裂的声响——红衣女子的身体正在化作冰雕,锁链上的铃铛却仍在固执地响着。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冰窟里的厮杀声。沈砚之靠在石壁上剧烈喘息,掌心的血玉突然发烫,在石壁上烙出玄武纹样。随着一阵机关转动声,眼前的通道开始变形,最终化作一条盘旋向上的阶梯,阶梯尽头隐约可见天光。第三章 玄武真相阶梯尽头是座圆形石室,正中央悬浮着那块传说中的血玉。与想象中不同,这玉并非红色,而是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金色纹路,像极了夜空的星河。当沈砚之走进石室时,血玉突然发出嗡鸣,金色纹路开始重组,最终形成一张人脸——墨渊的脸。阿砚,我知道你现在很愤怒。玉上的嘴唇开合着,声音却像来自遥远的时空。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沈砚之突然拔出软剑劈向血玉,剑锋却在接触到玉体时寸寸断裂。那些碎片没有落地,反而化作金色光点融入他的身体。当年我发现幽冥水眼时,通道已经裂开了三寸。墨渊的声音带着叹息,血玉表面浮现出记忆画面:二十年前的无妄崖,白发道人正将婴儿放入冰棺,婴儿脖子上挂着半块血玉。你父亲自愿献祭,但我偷偷留下了他的魂魄,封存在这半块血玉里。沈砚之突然想起自己从小佩戴的玉佩,那玉佩的形状正好能与血玉拼合。原来父亲从未离开,他一直以另一种形式陪伴在自己身边。这个认知让他眼眶发热,手中的《玄武心经》突然发出白光,书页自动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一个穿道袍,一个穿红衣。红衣女子是...她是幽冥水眼的灵体。墨渊打断他,血玉表面的金色纹路开始闪烁不定。当年她被狼牙军的先祖封印在水眼,我解开了她一半的封印,条件是让她守护你到成年。画面突然切换,显示出狼牙军正在用活人祭祀的场景,他们盔甲上的狼头图腾正在吸食祭品的魂魄。沈砚之突然明白狼牙军的真实目的。他们根本不是要抢夺血玉,而是想利用幽冥水眼崩塌的契机,释放被封印在三界缝隙里的。传说狼神是上古凶兽,曾以玄武为食,若被放出,后果不堪设想。卯时快到了。血玉突然剧烈震颤,石室开始崩塌。墨渊的脸逐渐模糊:记住,玄武不是神,而是封印。当血玉融入玄冰窟的瞬间,你父亲的魂魄会暂时苏醒,那时...话音未落,血玉突然炸裂,无数金色光点飞向四面八方。沈砚之感到胸口剧痛,低头看见半块血玉正从皮肤里钻出,与怀中的玉佩自动拼合。完整的血玉发出耀眼光芒,将整个石室照得如同白昼。当光芒散去时,他发现自己站在玄冰窟中央,四周的冰棺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九根盘龙石柱,柱顶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幽蓝火焰。石柱之间的地面刻着巨大的八卦阵,阵眼处是块篮球场大小的玄冰。沈砚之能感觉到冰下有东西在搏动,像一颗沉睡了万年的心脏。血玉在他掌心发烫,指引着他走向阵眼——那里有个凹槽,形状与血玉严丝合缝。沈公子,别来无恙。熟悉的声音从石柱后传来,沈砚之转身看见清玄缓步走出,道袍上沾满血迹。道人的银镯子已经断裂,露出腕骨处完整的玄武纹身——与沈砚之掌心的图案完全相同。这个发现让他瞳孔骤缩。你才是真正的玄武卫掌门。清玄微笑着点头,拂尘指向沈砚之的胸口:墨渊真人说你会是最好的守玉人。他突然祭出桃木剑,剑尖直指血玉:可惜啊,狼牙军许诺给我长生不老,我为什么要陪你们这些傻子玩献祭的游戏?沈砚之突然想起冰棺里那些胸口有血洞的尸体,原来清玄一直在寻找长生之法,而守玉人的心脏就是他的目标。道人挥剑刺来的瞬间,血玉突然发出红光,沈砚之感到一股暖流顺着血管游走,身体变得轻盈如燕。他侧身躲过剑锋,掌心的玄武纹身突然活了过来,化作一条青色小蛇缠上桃木剑。清玄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桃木剑正在融化,蛇形纹身顺着剑身爬上他的手臂,所过之处皮肤寸寸碎裂。墨渊那个老狐狸!清玄惨叫着想要甩开手臂,却发现整条胳膊已经变成石头。沈砚之看着他一点点石化,最终变成一座狰狞的石像,与周围的盘龙石柱融为一体。这个结局让他唏嘘不已——追求长生的人,最终却成了永恒的囚徒。远处传来鸡鸣,天边泛起鱼肚白。沈砚之深吸一口气走向阵眼,将血玉放入凹槽。当玉石完全嵌入的瞬间,整个玄冰窟开始剧烈震颤,凹槽周围的玄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露出里面跳动的巨大心脏——那竟是由无数发光丝线组成的,每根丝线上都缠绕着一个透明的魂魄。阿砚...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沈砚之看见无数记忆碎片从心脏里飞出:父亲教他写字的场景,母亲在桃花树下弹琴的画面,还有那个雪夜,墨渊将半块血玉塞进他襁褓的瞬间。原来所谓的献祭,根本不是死亡,而是将守玉人的魂魄注入玄武之心,成为新的封印。抓紧我的手!红衣女子突然从冰缝里钻出,她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锁链上的铃铛只剩下最后一个。沈砚之伸手抓住她冰冷的手指,发现她的掌心也有个血玉形状的印记。我是幽冥水眼的灵体,水眼崩塌时我就该消失的。女子的身体开始化作光点,墨渊用最后的修为留住了我的魂魄,说要给你留个念想。玄冰窟剧烈晃动,头顶裂开巨大的缝隙,狼牙军的主力正顺着绳索滑下来。沈砚之突然明白墨渊未说完的话——当父亲的魂魄苏醒时,就是他将自己的魂魄注入玄武之心的时刻。他看着红衣女子逐渐消散的脸,突然想起《玄武心经》最后一页的画面,原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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