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色长街我撕心裂肺地喊道,不顾一切地冲了回去。就在这时,阿砚突然转身,用身体挡在我面前,长枪瞬间横亘成一道铁壁。身后呼啸而来的玄铁箭擦着他肩头飞过,在青石板上迸出火星,而他握着枪杆的指节已泛白,喉间溢出的血沫染红了胸前银纹——那是禁军统领的佩枪,此刻却成了护我周全的最后屏障。快走!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枪尖突然下沉,精准挑飞第二支暗箭。我这才看清街角阴影里的弓箭手,玄色劲装外罩着暗纹披风,箭镞在月光下泛着幽蓝,是幽冥司的追魂箭。阿砚的银甲上已有七处箭伤,最深的一道贯穿了右肋,鲜血顺着枪杆蜿蜒而下,在地上积成小小的血洼。要走一起走!我抓住他染血的衣袖,却被他猛地甩开。他的长枪突然化作银龙,枪尖点地借力旋身,枪尾重重砸在我心口,将我震得连连后退。这是他教我的震字诀,此刻却成了推开我的手段。去城南破庙找沈先生,把这个给他。温热的玉佩突然塞进我掌心,是他从不离身的麒麟佩。我还想说什么,他却突然转身冲向弓箭手,长枪舞得密不透风。那些幽冥司杀手像鬼魅般从阴影中涌出,短刃在夜色中划出致命弧线。我看着他背影突然一滞,三支暗箭同时穿透了他的胸膛。银枪落地,他却依旧站得笔直,仿佛只是被风吹乱了衣袍。当我跌跌撞撞跑出街口时,听见身后传来他最后一声怒吼,像头濒死的雄狮。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冰冷的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掌心的麒麟佩沾了血,烫得惊人。我跌跌撞撞穿过三条长街,直到撞进一个温暖怀抱。嘘——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沈先生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口,他的青布长衫下摆已湿透,却依旧笑得温和。他迅速捂住我的嘴,将我拉进旁边的药铺后院。药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药架后突然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咳咳...是阿砚出事了?穿月白长衫的少年扶着药柜站起,脸色苍白如纸。他腰间悬着半块虎符,正是失踪半月的三皇子赵珩。我颤抖着摊开掌心,麒麟佩上的血迹在月光下格外刺目。沈先生瞳孔骤缩,赵珩踉跄后退,撞倒了身后的药罐,青瓷碎裂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幽冥司动手了...沈先生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指腹按在我腕间的淤青上,他们给你下了牵机引我这才感觉到手腕内侧的刺痛,低头看见三道细密血痕,像极了毒蛇的牙印。阿砚替我挡箭时,我以为只是擦伤。这毒七个时辰后发作,赵珩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发作时筋脉寸断,如同被万蚁啃噬。幽冥司是想用我引你出来,再用你逼阿砚交出兵符。雨越下越大,沈先生突然从药柜暗格里取出个黑陶瓶:逆脉丹,能暂缓毒性十二个时辰。我们必须在天亮前出城,去云栖谷找药王谷主。药铺外突然传来马蹄声,幽冥司的踏雪驹!沈先生迅速吹灭油灯,后院顿时陷入一片漆黑。我听见赵珩拔剑的轻响,沈先生将我推进药架后的暗门:从密道走,出了城往西行三十里,云栖谷有棵千年银杏。暗门缓缓合拢前,我看见沈先生将半块虎符塞进赵珩手中,两人背靠背站在院中,月光勾勒出他们决绝的剪影。密道里弥漫着霉味和泥土气息,我扶着湿滑的石壁前行,掌心的麒麟佩硌得生疼。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摔进冰冷的水里。原来已到密道尽头,出口竟是护城河的暗渠。当我浑身湿透爬上岸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守城士兵正在盘查行人,我缩在城门洞阴影里,看着幽冥司的人逐一检查出城百姓的手腕——他们在找牵机引的痕迹。姑娘可是要出城?苍老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卖花老婆婆挎着竹篮站在旁边,篮子里的白梅沾着雨水,清香扑鼻。她突然将一件粗布斗篷披在我身上,又往我手里塞了束白梅,拿着花,跟着我走。守城士兵显然认识老婆婆,笑着放行:张婆婆早啊,今儿的梅花开得真好。我低着头跟着她穿过城门,斗篷下摆扫过脚踝,带着淡淡的草药香。走出三里地,张婆婆突然停下脚步,从梅枝间抽出张纸条:沈先生让我转告你,幽冥司总坛在断魂崖,坛主是个左脸有刀疤的男人。她顿了顿,将一个油纸包塞进我怀里,这是伤药,路上小心。我还没来得及道谢,她已转身走进晨雾里,佝偻的背影像株坚韧的老梅。油纸包里除了伤药,还有块热乎乎的麦饼和半张地图,标注着去云栖谷的近路。第二章 云栖迷踪按地图所示,我避开官道走山林小径。雨后的山路湿滑难行,裙摆被荆棘刮破了好几处。走到正午时分,突然听见前方传来兵器相接声。金铁交鸣震得树叶簌簌作响。我躲在巨石后探头望去,只见三个幽冥司杀手正围攻一个红衣女子。那女子使一对短匕,身法快如鬼魅,红色裙摆在林间翻飞,像团燃烧的火焰。妖女!快交出《百草毒经》!领头的杀手面罩滑落,左脸赫然有道狰狞刀疤——竟是幽冥司坛主!女子冷笑一声,短匕突然脱手,精准钉穿了刀疤男的手腕。想要毒经?先问问我手里的牵机引解药!她突然从袖中甩出个瓷瓶,刀疤男瞳孔骤缩,竟不敢上前。我心头狂跳,原来她有解药!就在这时,女子突然朝我藏身的方向看来,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躲了这么久,不出来见见么?我硬着头皮走出巨石后,她上下打量我片刻,突然笑出声:果然中了牵机引。小姑娘,想不想要解药?刀疤男趁机挥刀砍来,女子轻盈旋身避开,短匕回手刺穿他的咽喉。另外两个杀手见状想逃,却被她甩出的毒粉命中,惨叫着倒在地上,皮肤迅速溃烂。别怕,我不是坏人。女子收起短匕,从腰间解下竹筒递给我,这是解药,喝了吧。翠绿的药汁带着微苦,入喉后腕间的刺痛果然缓解不少。多谢姑娘...我刚要行礼,却见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指腹摩挲着我掌心的麒麟佩。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有震惊,有悲伤,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决绝。你是阿砚的徒弟?她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这才注意到她右耳戴着枚银麒麟耳坠,和阿砚的玉佩竟像是一对。你认识家师?我激动地抓住她的衣袖,她却猛地抽回手,眼眶泛红:他...他还好吗?我想起阿砚最后倒下的背影,泪水再次涌出。红衣女子脸色瞬间惨白,踉跄后退撞在树上,短匕落地。他死了...她喃喃自语,突然捂住脸蹲下,肩膀剧烈颤抖。我这才发现她腰间悬着块腰牌,上面刻着药王谷三个字。你是药王谷主?我想起沈先生的话,沈先生让我来找您解毒!女子猛地抬头,泪痕未干的脸上突然绽开一抹凄厉的笑:解毒?你可知牵机引的解药要用人的心尖血做药引?她突然抓住我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有你要的解药。我吓得缩回手,她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咳出点点猩红。我中了蚀骨寒,活不过三个月,她惨然一笑,用我的心头血做药引,既能解你的牵机引,也能让我少受些痛苦。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她脸色骤变:幽冥司的人追来了!你快跟我走!她拉起我奔向密林深处,红衣在苍翠的林间格外醒目。穿过三道瀑布,眼前突然出现一片开阔谷地,中央矗立着棵需三人合抱的千年银杏,树下有座竹楼。这里就是云栖谷,红衣女子推开竹楼木门,我叫苏轻晚,药王谷最后一任谷主。竹楼里摆满药罐,正中央的石桌上摊着本泛黄的古籍,正是《百草毒经》。苏轻晚迅速将古籍收好,从药柜里取出七八个瓷瓶:做解药需要三个时辰,你去里屋休息,我守着就行。里屋陈设简单,只有张木板床和一个旧梳妆台。梳妆台上放着个青铜镜,镜面有些模糊。我拿起铜镜擦拭,突然看见镜中映出个熟悉的身影——阿砚!我猛地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再看铜镜,镜中阿砚穿着银甲,胸口插着三支箭,正温柔地看着我。傻丫头,别哭...镜中人的嘴唇翕动,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阿砚?!我激动地伸手去摸镜面,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凉。铜镜突然发出刺目白光,我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第三章 镜中玄机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竹床上,苏轻晚正坐在床边煎药。药炉里的草药咕嘟作响,散发出奇异的香气。你醒了?她端来一碗药汁,这是安神汤,你刚才做了噩梦,一直在喊。我接过药碗,想起铜镜里的景象,犹豫着开口:苏姑娘,你这铜镜...那是往生镜她打断我,眼神复杂,能照见逝者最后的执念。看来阿砚到死都惦记着你。她突然从袖中取出个锦盒,这是他托我交给你的。锦盒里是支银簪,簪头雕着栩栩如生的麒麟,正是阿砚生辰时我送他的礼物。簪子下压着张字条,是他熟悉的遒劲字迹:吾徒亲启:幽冥司欲夺兵符谋反,三皇子乃国之正统。为师已将兵符藏于皇城太庙盘龙柱中,切记勿信沈先生。若吾身死,护三皇子登基者,唯有你掌中长枪。我握着字条的手不住颤抖,沈先生?那个温文尔雅的教书先生会是叛徒?沈先生本名叫沈惊鸿,苏轻晚突然开口,十年前曾是幽冥司的左护法,后来叛出组织。但谁也不知道他是真叛逃还是假卧底。窗外突然传来破空声,苏轻晚脸色骤变:是幽冥司的信号弹!我们得立刻离开!她迅速将《百草毒经》和一些药瓶塞进包袱,又把往生镜挂在我颈间,这镜子能在危急时刻护你周全。刚跑出竹楼,就看见刀疤男带着二十多个幽冥司杀手站在银杏树下。他手里提着个血布袋,扔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是张婆婆的头颅!苏轻晚,交出毒经和那丫头,饶你全尸!刀疤男狞笑着拔出长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寒光。苏轻晚突然将我推向树后:从密道走!记住去太庙!她的红衣突然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淡紫色雾气。幽冥司杀手一沾到雾气就惨叫着倒下,皮肤迅速化为脓水。蚀骨寒发作了...苏轻晚咳出一口血,却笑得灿烂,能拉这么多垫背的,值了!她突然冲向刀疤男,短匕直刺他心口。我含泪钻进银杏树下的密道,身后传来苏轻晚凄厉的笑声和骨骼碎裂声。密道尽头是条湍急的河流,我抱着块木板顺流而下,颈间的往生镜烫得惊人。不知漂了多久,直到被一艘渔船救起。渔夫是对老夫妻,见我衣衫褴褛,便给了我套干净的粗布衣裳和些干粮。姑娘要去哪里?老妇人给我端来热粥,这几日皇城不太平,听说三皇子带兵打回来了,正和幽冥司的人在城外对峙。我心头一震,三皇子竟已带兵反攻?看来沈先生和赵珩成功突围了。婆婆可知太庙怎么走?我急切地问。老妇人指了指上游方向:顺着这条河走三里地就是皇城东门,进了城一直往北走就是太庙。谢过老夫妻,我换上粗布衣裳,将银簪藏进发髻,往生镜贴身佩戴。走到东门时,果然看见两队人马正在对峙。三皇子赵珩一身银甲,手持长枪,身后是三千禁军;对面则是幽冥司的黑衣杀手,领头的正是沈先生!沈惊鸿,你果然是幽冥司的人!赵珩怒喝一声,长枪直指沈先生咽喉。沈先生却笑得温和:殿下何必动怒?只要交出兵符,老臣保你一世荣华。我悄悄混入围观百姓中,听见旁边两个书生议论:听说幽冥司坛主被药王谷主毒死了,现在由沈先生接管。可不是嘛,听说沈先生手里有先帝遗诏,说要废黜三皇子,另立新君呢!我心头一紧,阿砚的字条说兵符在太庙盘龙柱中,必须赶在沈先生之前拿到兵符!趁着两军对峙,我悄悄从侧门溜进皇城。太庙周围静得出奇,只有几个老太监在打扫落叶。我按照阿砚字条的指示,来到正殿盘龙柱前。这柱子需两人合抱,龙纹栩栩如生。我伸手触摸龙纹,突然摸到龙眼处有个小小的凸起。按下去的瞬间,盘龙柱突然发出轻微的转动声,柱底出现个暗格。暗格里果然放着个紫檀木盒,打开一看,里面却是空的!在找这个吗?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沈先生不知何时出现在殿门口,手里拿着个明黄色的兵符。你果然早就知道!我握紧腰间短匕——这是苏轻晚给我的防身武器。沈先生却突然叹了口气:阿砚这孩子,到死都在护着你。他将兵符扔给我,拿着它去帮三皇子,幽冥司的主力都在城外,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我愣住了,他却转身走向殿外:告诉赵珩,先帝的遗诏在御书房密柜里,用他的血才能打开。刚跑出太庙,就听见城外传来震天喊杀声。我握紧兵符奔向东门,远远看见赵珩被沈先生的长剑抵住咽喉。住手!我举起兵符,兵符在此!放了三皇子!沈先生的剑突然偏离寸许,赵珩趁机翻身下马,长枪直刺沈先生心口。我眼睁睁看着长枪穿透沈先生胸膛,鲜血溅在明黄色的兵符上。咳咳...终于...解脱了...沈先生握住赵珩的手,将剑柄推向自己心口,告诉陛下...老臣...从未背叛...幽冥司杀手见坛主已死,顿时溃不成军。赵珩接过我手中的兵符,高举过头顶: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禁军齐声欢呼,声音响彻云霄。我看着沈先生渐渐冰冷的脸,突然明白阿砚字条里勿信沈先生的真正含义——他是怕我知道真相后会动摇。三个月后,赵珩登基为帝,改元。我被封为护国将军,接过阿砚留下的银枪,镇守北疆。每个月圆之夜,我都会拿出往生镜。镜中阿砚依旧是初见时的模样,穿着月白长衫,站在桃花树下对我笑。师父,我抚摸着冰冷的镜面,您看,北疆的桃花开了,和当年您教我枪法时一样好看。镜中人的笑容温柔依旧,仿佛在说:傻丫头,要好好活下去。
--------------------
《槐香巷里的孝子贤孙》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爱言情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爱言情!
喜欢槐香巷里的孝子贤孙请大家收藏:(m.2yq.org)槐香巷里的孝子贤孙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