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的九道血光被混沌法相吞没后，整座天帝宫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灵魂神殿中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暗红色的邪神之力与灰白色的混沌法则互相挤压，发出刺耳的尖啸。
天帝微微皱眉，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刚入大帝的后辈能如此轻易地接下自己随手一击。
不过这丝惊讶只是一闪即逝，他活了这么多年，早已不会因为一次试探性交锋而真正动容。
他迈开步子，脚下虚空震颤，暗红色帝袍在身后拖出长长的残影。
每走一步，天帝宫都在下沉，四面墙壁向内凹陷，那九重禁制变成九条暗红色的血龙，从宫殿各处腾起，盘绕于他身后。
徐寒将八钟从混沌空间中唤出，完整的钟体悬浮于他头顶。
灰白色的钟身上，八色法则如轮转动，每一次转动都散发出一种镇压万古的磅礴气息。
魂之钟碎片归位后，八钟第一次展现出完整形态的威力，钟鸣化作有形的法则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将天帝周身那不断蔓延的邪神之力抵住。
两人一个是大帝巅峰，一个是大帝初期，境界相差近三个小境界，正常情况下这样的差距足以形成碾压。
但徐寒身怀混沌创世神格，帝神之眼又能洞察法则破绽，再加上八钟合一的守护，他与天帝之间那道鸿沟被强行拉近了不少。
可也只是“拉近”，而不是“填平”。
天帝率先出手。
他右手在虚空中一抓，一枚暗金色的帝印凭空凝聚。
帝印方方正正，不大，只有一尺见方，但帝印出现的瞬间，徐寒只觉得连灵魂神殿中的光线都被那方帝印吸了进去。
天帝印。
那是天帝的本命帝器，以九十九块大陆之心的核心为材，以邪神之力铸成，帝印之上刻着三个古字——“镇”、“杀”、“灭”。帝印一出，天地色变。
一道看不见的重压瞬间落在徐寒身上，他感觉整座天帝宫都压在了他头顶，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光是这样一股重压，就足以将普通大帝中期镇成重伤。
徐寒咬紧牙关，混沌神格疯狂运转，八钟钟鸣更响，以钟鸣之力护住周身，同时帝神之眼睁开。
灰白色的竖瞳中，那方天帝印的结构、法则纹路、威能流向无所遁形。
他看见了，那帝印强则强矣，但它有破绽。
邪神之力虽磅礴，却与天帝自身的法则并非完美融合。
在“镇”、“杀”、“灭”三字相接之处，有一条极细的裂缝，那条裂缝便是归元的入口。
徐寒等的就是这个。
他右手食指点出，归元。
这一指没有光芒，没有声音，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极其纯粹、极其隐蔽的法则波动，顺着帝神之眼所看穿的那条裂缝，打入了天帝印的内部。
归元，将万物归于混沌本源。
天帝印落下的速度骤减，暗金色的印身开始微微颤抖，印上“镇”字突然像被水浸透般变得模糊，紧接着整方大印从内部开始瓦解。
不是爆炸，不是碎裂，而是像被分解成了无数缕暗金色的法则丝线，向四面八方散去。
这些丝线只存在了一瞬，便被徐寒体内的混沌神格牵引着，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掌心。
天帝的眼中终于有了明显的惊讶。
他的本命帝器被吞噬了一部分力量，虽然不致命，却足以让他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后辈：“归元？你竟触摸到了古神的门槛？”这一指归元，分明是古神才能参悟的东西，却出现在一个大帝初期的小辈身上。
这让天帝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威胁。
一个能在这种境界就参悟归元的人，若给他时间，或许真能成长为第二个混沌大帝。
天帝不再试探，他动了真格。
暗红色帝袍猎猎飞舞，邪神之力如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将方圆万丈的一切都染成了血红色。
他的身体在邪神之力的包裹下开始升高，暗红色的光芒在他身后凝聚、膨胀、拔高，一尊万丈高的法相在他背后缓缓站起。
天帝法相。那法相通体暗红，双目如两轮燃烧的血月，身披万道锁链，每一道锁链上都刻满了邪神符文。
最恐怖的是，天帝法相没有脸，它生有四条手臂，每只手中都握着一件由邪神之力凝结而成的凶兵——血剑、黑枪、魂幡、灭轮。
万丈高的法相一站起，整座天帝宫都像被投入了炼狱，暗红色的法则之力以它为中心向外席卷，附近数千丈内的大地、山体、河川，只要被这红色一碰，就悄无声息地化为虚无。
大帝巅峰真正的实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天帝居高临下地望着徐寒，万丈法相俯视大地，血红的双目锁定了他。
那种压迫感如同一头太古凶兽盯住了一只蝼蚁。
徐寒却缓缓收回八钟，将灰白色的混沌之气注入体内。下一瞬，他身后也走出了一尊法相。混沌法相。
与天帝那万丈高的巨大法相相比，徐寒的混沌法相只有九丈九，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就是这九丈九的法相，出现的瞬间，竟让天帝法相那双血月般的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
因为徐寒的混沌法相质量极高，通体灰白，晶莹如玉，周身有九种法则流转，星云与莲花、黑点与金焰在其体内交替闪烁。
它不高，但它站在天帝法相面前，丝毫不弱。
徐寒将帝神之眼的洞察力与混沌法相的法则之力融为一体，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境界。
他能看见天帝法相中的力量流动，能看见那四条手臂上的凶兵都有各自的破绽。
九丈九对万丈，这是一场根本不在同一数量级上的对决。
但有时候，数量并不能决定一切。
天帝一声低喝，万丈法相挥起血剑。
那一剑落下，仿佛劈开了天穹，暗红色的剑光如一挂血河，从天际倒灌下来。
徐寒没有硬接。
九丈九的混沌法相在他身前旋转，八钟之力全部凝入其中。
他以帝神之眼看清血剑的落点，在血河触体的刹那，混沌法相化为一层灰白色的光幕，将血河从中间分开。
血河被劈成两半，从徐寒两侧倾泻而下，而他本人站在血河中央，纹丝不动。
下一瞬，徐寒本体踏出，归元一指再度点出。这一指，直指天帝法相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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