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摔上的瞬间，薛小麦的眼泪终于砸下来。她抹了把脸，抓起手术包冲出门——今天还有三台开颅手术等着她。
3.
师部会议室烟雾缭绕，周毅站在投影幕布前，背后是事故现场照片：文工团排练厅里，弹孔在镜墙上织成蛛网，地上残留着暗红血迹。
"3月15日，我团在文工团排练厅组织夜间射击训练，新兵赵建国因紧张导致走火，跳弹击中班长李强。"周毅声音沙哑，"这是我的责任。"
"责任？"方勇突然拍案而起。这个炮兵营长满脸横肉，军装袖口沾着机油，"周团长，排练厅没有防弹设施，你让士兵在那里实弹射击？"他冷笑，"还是说，某些人为了私会情妇，把部队纪律当儿戏？"
会议室瞬间安静。政委咳嗽一声："方营长，注意言辞。"
"我注意什么？"方勇从公文包里甩出一沓举报信，"全师都在传周团长和我老婆的丑事！昨天我两个儿子发烧39度，那贱人却跑去周团长办公室哭到半夜！"
周毅拳头捏得咯咯响："方勇！林美玲是来反映你家暴的问题！"
"放屁！"方勇踹翻椅子，"老子今天就去验血！让全军区看看，到底是谁在撒谎！"
4.
军区医院检验科，薛小麦正在显微镜前观察病理切片，突然被走廊上的喧哗惊动。她推门看见方勇揪着林美玲的头发往采血室拖，两个孩子哭喊着拽母亲的衣服。
"住手！"薛小麦冲上去掰方勇的手，"这是医院！"
方勇甩开她，军医踉跄着撞在墙上。他掏出一把匕首划破手指，血滴进茶杯："小崽子，伸手！"
大儿子吓得直哆嗦，小儿子哇哇大哭。林美玲扑上去护住孩子："方勇你疯了！这是封建迷信！"
"封建？"方勇狞笑，抓起孩子的手指就划。血珠落入茶杯，泾渭分明地浮在水面，迟迟不相融。方勇脸色骤变，又抓起小儿子如法炮制。
薛小麦看着两滴血各自为阵，职业本能让她脱口而出："AB型血和O型血的父母不可能生出B型血的孩子..."
方勇的咆哮震得玻璃嗡嗡作响。他揪住林美玲的衣领："贱人！孩子是谁的？是不是周毅的？"
林美玲脸上还带着淤青，此刻却突然笑了："你打啊，打死我也不会告诉你。"她抹了把嘴角的血，"反正你从来没把他们当儿子。"
方勇暴怒之下抄起椅子砸向采血台，玻璃器皿碎了一地。薛小麦护着两个孩子退到墙角，看着这个失控的男人冲出门去，吼着要申请DNA检测。
5.
深夜，周毅回到家时，屋里没开灯。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将薛小麦的身影切成碎片。她坐在床边，手里捏着检验报告。
"DNA结果出来了。"她声音飘忽，"孩子不是方勇的。"
周毅松了松领口，疲惫地坐在她旁边："我知道。"
"你知道？"薛小麦猛地转头，"所以你和她真的..."
"是王强的。"周毅打断她，"三年前边境冲突，王强牺牲前托我照顾林美玲。那时她已经怀孕两个月，方勇常年在外演习..."他掏出磨损的笔记本，里面夹着烈士遗书和婴儿照片，"我答应过兄弟。"
薛小麦的手指颤抖着抚过照片。照片背面写着"给我未出世的孩子"——是王强的字迹。
窗外传来吉普车急刹的声音，接着是方勇醉醺醺的叫骂。周毅迅速关灯，将妻子拉到身后。玻璃碎裂声中，他们听见方勇在院子里咆哮："林美玲！带着你的野种滚出军区！"
第二天清晨，薛小麦在门诊部见到了抱着行李的林美玲。女人左臂打着石膏，两个孩子紧紧拽着她的衣角。薛小麦默默开好诊断书，在"建议静养"后面补了句"远离暴力环境"。
"谢谢。"林美玲苦笑，"其实周团长从没碰过我一根手指头。"她压低声音，"你抽屉第三格有本蓝色笔记本，看看吧。"
薛小麦望着母子三人蹒跚离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今早周毅被师部纪检带走的场景。男人临走时只说了句："离婚申请我签字了，在床头柜。"
薛小麦内心一片坦然，为原主的仇终于报了。
一年后，听到周毅和林美玲结婚的消息，薛小麦轻松的笑了，前夫已成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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