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是父亲发来的消息："今晚公司年会，必须出席。"
苏清沐叹了口气，将手机扔进包里。她讨厌这种场合，讨厌那些虚伪的恭维和无休止的社交。但作为苏家的女儿，她没有选择。
年会现场金碧辉煌，觥筹交错间，苏清沐机械地应付着一个又一个前来攀谈的宾客。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角落里的三角钢琴，一个清瘦的年轻男子正坐在琴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琴键上。
主持人宣布："下面有请我们研发部的东方恒为大家带来钢琴独奏。"
会场安静下来。东方恒微微颔首，手指落下，一串清澈的音符流淌而出。是肖邦的《夜曲》，但又不完全是——他在原曲中融入了自己的理解，音符间多了几分克制的情感。
苏清沐愣住了。那琴声像一泓清泉，缓缓流入她干涸的心田。她不由自主地走近，站在钢琴旁，看着东方恒专注的侧脸。他闭着眼睛，仿佛整个人都融入了音乐中，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琴声渐弱，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东方恒睁开眼，这才注意到站在身旁的苏清沐，慌忙站起身："苏总。"
"弹得真好。"苏清沐轻声说，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声音有些颤抖，"特别是中间那段变奏，很...特别。"
东方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您懂音乐？"
"小时候学过一点。"苏清沐勉强笑了笑，"你弹琴时在想什么？"
东方恒犹豫了一下："我在想...孤独。那种即使身处人群中也无法排解的孤独。"
苏清沐心头一震。这正是她多年来无法言说的感受。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普通西装、毫不起眼的程序员，突然觉得他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更懂她。
"能再弹一首吗？"她听见自己说。
东方恒点点头，重新坐下。这次他弹的是德彪西的《月光》，音符如流水般倾泻而下，苏清沐感觉自己的心随着旋律起伏，那些积压已久的疲惫和压力似乎都被音乐一点点冲散了。
年会结束后，苏清沐破天荒地没有立刻离开。她等在停车场，看到东方恒独自走向地铁站。
"东方先生！"她叫住他，"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东方恒明显愣住了，但还是掏出手机交换了号码。苏清沐看着通讯录里新增的联系人，心跳莫名加速。
三天后的深夜，苏清沐又一次被噩梦惊醒。她抓起手机，鬼使神差地拨通了东方恒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东方恒略带睡意的声音。
"我...我想听你弹琴。"苏清沐声音很轻，"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钢琴盖被打开的声音。
"想听什么？"东方恒问，声音已经清醒了许多。
"随便，只要是你弹的。"
琴声通过电话传来，不如现场清晰，却依然让苏清沐的眼眶湿润了。她蜷缩在床上，闭上眼睛，任由音乐将她带入一个没有压力、没有责任的世界。
从那天起，这成了他们之间的秘密仪式。每当苏清沐感到不堪重负，就会打电话给东方恒，而他总是立刻接起，为她弹奏一曲。有时是古典名曲，有时是他自己创作的旋律，但每一次都能神奇地抚平她内心的波澜。
一个月后的周五晚上，苏清沐邀请东方恒到她家中弹琴。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出见面，东方恒欣然应允。
苏清沐的公寓宽敞明亮，客厅一角摆放着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看起来几乎全新。
"你会弹？"东方恒惊讶地问。
"小时候学过，后来工作忙就荒废了。"苏清沐苦笑，"现在只会听，不会弹了。"
东方恒走到钢琴前坐下，手指轻轻抚过琴键："今天想听什么？"
"你决定。"苏清沐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东方恒思考片刻，开始弹奏一首苏清沐从未听过的曲子。旋律时而舒缓如溪流，时而激昂如海浪，充满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这是什么曲子？"演奏结束后，苏清沐问道。
"我自己写的。"东方恒有些不好意思，"叫《失眠者的安眠曲》，是...是为您创作的。"
苏清沐手中的酒杯差点滑落。她从未想过有人会为她创作音乐，更没想到这个人会是公司里一个普通的程序员。
"为什么？"她轻声问。
东方恒抬起头，目光清澈而真诚："因为您每次打电话来，声音里都带着疲惫。我想，也许一首专门为您写的曲子，能帮您睡得更好一些。"
苏清沐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她放下酒杯，走到钢琴前，在东方恒惊讶的目光中，轻轻抱住了他。
"谢谢。"她在他耳边说，声音微微颤抖。
东方恒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轻轻回抱住她。那一刻，两颗孤独的心似乎找到了彼此的频率。
从那天起，东方恒成了苏清沐公寓的常客。他们之间的关系悄然变化，从单纯的演奏者与听众，变成了分享生活、倾诉心事的知己。苏清沐发现东方恒不仅精通音乐，在编程和人工智能领域也有着非凡的天赋；而东方恒则看到了苏清沐强势外表下柔软脆弱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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