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丽微笑着回复："告诉她，我们特别欢迎这样的学员。"
夏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游泳馆，将池水映成一片碎金。王丽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正准备结束上午的课程，突然听到深水区传来一阵异样的水花声。
"救...救命！"断断续续的呼救声让王丽浑身一激灵。她像条剑鱼般窜出去，在救生员赶到前已经游到那个正在下沉的身影旁边。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苍白的脸上写满惊恐，双手胡乱拍打着水面。
王丽从背后环住女孩的腰，用标准的救援姿势将她拖向池边。女孩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指甲深深掐进王丽的手臂。
"放松，我抓住你了。"王丽的声音沉稳有力，"深呼吸，对，就这样..."
女孩被安置在池边的长椅上，浑身发抖。王丽这才注意到她穿着保守的连体泳衣，显然不是来游泳的。救生员递来毛巾，王丽轻轻裹住女孩单薄的肩膀。
"谢谢...谢谢您..."女孩的牙齿还在打颤，"我叫苏暖。"
"王丽，这里的教练。"王丽拧开矿泉水递给她，"你刚才在深水区干什么？那里水深两米。"
苏暖的手指紧紧攥住水瓶，指节发白。"我只是...想试试..."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小时候差点淹死，一直想学游泳自救，但..."
王丽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是不是联系过刘雯？蓝天游泳馆的刘教练？"
苏暖猛地抬头，湿漉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您认识刘教练？上周我确实给她发过邮件，但她回复说课程排满了..."
"果然是你！"王丽拍了下大腿，"刘雯是我闺蜜，昨天还跟我提起你的事。她最近带青少年队集训，确实抽不开身。"王丽打量着苏暖纤细的手腕上几道浅色疤痕，"那些骗子给你留下的？"
苏暖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眼圈瞬间红了。王丽暗骂自己嘴快，正要道歉，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刘雯的名字。
"丽丽！我刚结束训练，你猜怎么着？那个想学自救的姑娘..."刘雯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开。
"她就在我旁边。"王丽把手机递给苏暖，"要跟刘教练说几句吗？"
苏暖犹豫地接过电话，听到刘雯热情的声音后突然崩溃："刘教练...我刚刚又差点淹死...我是不是永远学不会了..."
半小时后，三人坐在游泳馆的咖啡角。刘雯风风火火地赶来，运动包里还装着没来得及放的泳镜。她比王丽高出半个头，小麦色的皮肤上还带着泳池的消毒水味。
"详细说说那个诈骗案。"刘雯单刀直入，"警方立案了吗？"
苏暖搅动着已经凉掉的拿铁，声音轻得像羽毛："立案了，但证据不足。他们说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张明故意把我推向深水区..."
王丽和刘雯交换了个眼神。作为资深游泳教练，她们见过太多以教学为名的骗局，但涉及谋杀未遂的实在罕见。
"从头说起吧。"王丽轻轻按住苏暖发抖的手，"你是怎么遇到他们的？"
苏暖深吸一口气："三个月前，我在社交媒体上看到'速成游泳私教'的广告。张明自称前省队选手，林小曼是他助理。他们承诺十节课包会，收费比市场价低30%..."
随着苏暖的讲述，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逐渐浮现。第一节课在浅水区相安无事，第二节课张明就要求苏暖去深水区"克服恐惧"。当她拒绝时，林小曼"恰好"提到可以退还部分学费。等苏暖凑够钱续费后，课程质量急转直下。
"第五节课，张明突然从背后推我下水。"苏暖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不会踩水，呛了好几口...林小曼就在岸边录像，说这是'休克疗法'..."
王丽的手攥成了拳头。刘雯的笔记本上已经记满要点："他们有固定场地吗？"
"没有，每次都换不同的健身房，用别人的会员卡混进去。"苏暖咬着嘴唇，"最后一次，张明把我按在水里...要不是保洁阿姨经过..."
咖啡杯突然被打翻，褐色的液体在桌面上蔓延。苏暖慌乱地擦拭，眼泪终于决堤："我攒了三年的钱...还借了网贷...现在看到水就喘不过气..."
王丽抽出一叠纸巾，没有急着去擦桌子，而是轻轻按在苏暖泪湿的脸颊上："从今天起，你跟着我们学。不收钱。"
"什么？"苏暖呆住了。
刘雯合上笔记本，露出标志性的爽朗笑容："我们有个'溺水者康复计划'，专门针对你这种情况。不过..."她突然严肃起来，"你得答应我们一件事。"
"什么？"
"等你能游完50米的时候，跟我们去指认那两个混蛋。"王丽的眼睛里燃着怒火，"我认识刑警队的老周，这种案子他们最喜欢了。"
苏暖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因为别的。她看着面前两个素昧平生的女人，突然觉得那池幽深的水不再那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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