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丽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她擦干眼泪，重新搜索起老年人洗澡的注意事项和温和清洁方法，决心如果再次穿越，一定要改变老人的命运。
当晚入睡后，贾丽再次睁开眼睛——熟悉的恶臭，熟悉的疼痛，她又回到了吴伟洁的身体里。但这次，她注意到老人的呼吸比之前更加急促，额头烫得吓人。
"不好，已经开始发烧了！"贾丽意识到悲剧正在按原剧情上演，但比预期提前了。
她拼尽全力爬到电话旁，拨打了120。在等待救护车的时间里，贾丽不断用湿毛巾擦拭原主的额头和四肢，同时轻声安抚体内那个恐惧的灵魂。
"吴爷爷，别怕，我们现在去医院。不是要逼你洗澡，是要救你的命..."
老人虚弱的意识传来微弱的回应："我...我不想死..."
这是第一次转折——原本固执到极点的老人，在面对死亡威胁时终于动摇了。
救护人员到来时，都被屋内的气味和老人的状况震惊了。贾丽听到一个年轻护士小声说："天啊，这味道...他是不是从来没..."
"闭嘴！"贾丽用吴伟洁的声音吼道，却因为虚弱而显得底气不足，"我...我只是有自己的生活习惯..."
在医院，医生诊断老人因长期不洁导致严重皮肤感染，引发败血症。贾丽躺在病床上，听着医生对社区工作人员的责备："这种情况早就该干预了！九十多岁的老人，60年不洗澡，你们想过他的皮肤状况吗？"
贾丽想辩解，却突然感到一阵剧痛袭来。恍惚间，她看到吴伟洁站在病床旁，还是年轻时的模样，穿着整洁的中山装，头发乌黑发亮。
"小姑娘，"年轻的吴伟洁笑着说，"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我这辈子啊，最怕的就是水..."
贾丽想伸手抓住他，却扑了个空。监护仪上的心跳线变成了一条直线，刺耳的警报声响彻病房...
不，不是这样的！系统，我快穿还没成功呢，你怎么让我回来了？
系统，重来，快让吴伟洁在没有进医院之前，让我贾丽穿入过去，这样才好改写人生嘛。
2.
急诊科的玻璃门被撞开的瞬间，整个医院大厅的人都停下了脚步。两个消防员抬着担架冲进来，后面跟着三个戴口罩的民警，最前面的女警手里还举着一个小型氧气瓶。
"让一让！重度昏迷患者！"领头的消防员大喊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窒息感。他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不是因为担架的重量，而是因为那股随着他们移动而扩散的诡异气味——像是陈年咸鱼混合着发霉的棉被，再浇上一桶过期三十年的酱油。
林小满正在护士站写病历，这股气味让她手中的钢笔直接掉在了地上。作为市立医院最资深的内科护士长，她处理过各种疑难病例，但眼前这个担架上的"活化石"人物还是让她瞪大了眼睛。
担架上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躯体，被一层厚厚的、已经板结的黑色物质完全包裹，只有几缕灰白的头发从"外壳"缝隙中支棱出来，证明这是个活人——或者说曾经活过的人。
"什么情况？"林小满迅速戴上三层口罩和橡胶手套，指挥医护人员将担架推进处置室。
"94岁的吴伟洁，"女警喘着气说，"邻居报警说一天没见他出门，破门后发现他昏迷在沙发上。"她顿了顿，补充道："据说这位老人家...有六十年没洗过澡。"
处置室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滴液的声音。六十年？林小满的眉毛几乎要飞出发际线。她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挑起老人手臂上的一片"外壳"，下面露出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从未见过阳光。
"这得叫考古队来，"年轻的住院医张明小声嘀咕，"这简直是出土活石文物啊。"
院长很快组建了特别医疗小组，成员包括皮肤科、感染科、心理科的专家，还有——应张明的建议——从市博物馆借调来的两位文物修复师。第一次会诊时，修复师老王盯着病床上的"人形文物"，专业地评价道："这包浆，这皮壳，起码能评个一级文物。"
清洁工作持续了整整七天。第一天，他们尝试用普通沐浴露，结果连泡沫都打不起来。第二天改用工业级去污剂，也只让最表层的污垢稍微软化。第三天，文物修复师带来了专业的软化剂和微型气动铲，像修复兵马俑一样，一寸一寸地清理。
"第三层污垢下面发现了1965年的报纸碎片，"张明在病历上记录着，"第五层有疑似1978年食物的残留物...化验显示是红烧肉。"
林小满负责清理老人的面部。当最后一层污垢被小心移除，露出那张布满皱纹却异常安详的脸时，她突然发现老人的眼皮轻微颤动了一下。
"他醒了！"林小满惊呼。
贾丽已经成了吴伟洁，她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球转了转，突然用沙哑但异常清晰的声音说："谁让你们动我的？我攒了六十年的老泥，容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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