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渊收回视线，心中已有了决断。
“主考官，身为仙阶考核主官，知法犯法，徇私舞弊，诬告陷害，罪加一等。”
应渊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响彻整个天规台。
“撤去仙职，削去仙骨，打入九幽天牢，永世不得录用！”
“不——！”
主考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瘫软下去，直接被这判决吓得昏死了过去。
削去仙骨，打入天牢，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痛苦！
立刻有两名天将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了下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对主考官的惩罚都如此之重，那萤灯呢？
萤灯已经彻底傻了，她呆呆地跪在那里，连求饶都忘了。
应渊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继续宣判。
“萤灯，心生嫉恨，谋害同门在先，又以性命为注，恶意构陷，扰乱天规，颠倒黑白。”
他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锤，砸在萤灯的心上。
“罚去天河岸边，受千年天河弱水冲刷仙体之苦，以涤其罪。”
千年弱水冲刷！
此言一出，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天河弱水，可销蚀仙骨，磨灭仙元。
日夜不停地冲刷千年，即便不死，一身修为也废得差不多了，仙途彻底断绝。
这个惩罚，对于一个心高气傲的仙子而言，比死还难受。
“不！我不服！帝君！我不服！”
萤灯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反应过来，她疯了似的嘶吼起来，想要扑向应渊，却被两名天将死死按住。
“是她！是她害我！她就是个妖孽！她不是芷昔！”
然而，没有人理会她的疯言疯语。
两个天将架起她，就要往外拖。
在经过敖萱身边时，萤灯猛地挣扎起来，她用尽全身力气，转过头，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敖萱，那里面是淬了剧毒的怨恨和疯狂。
“芷昔！你等着！”
她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如同地狱恶鬼的诅咒。
“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回应她的，是敖萱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的侧脸。
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这个手下败将。
看她，如同看一件死物。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击都更能刺痛萤灯。
她的嘶吼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天规台之外。
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波，至此尘埃落定。
应渊处理完一切，再次向高台上的帝尊光影躬身复命。
“帝尊，已处置完毕。”
“善。”
帝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那团光影渐渐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最后一道旨意，却如同天宪，清晰地降临在每一个仙人的元神之中。
那团正在淡去的帝尊光影，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芷昔仙子，天赋异禀，本源归宗，不应在妙法阁蹉跎。”
“特晋为上仙，调往通明殿，任副典簿一职，掌管天界典籍，钦此。”
话音消散，帝尊的气息也彻底消失无踪。
天规台上的仙人们，却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灵盖，一个个都懵了。
通明殿？
副典簿？
这……是升了，又好像没完全升。
上仙之位，一步登天，是多少仙人苦修万年都求不来的荣光。
可通明殿是什么地方？那是天界最清冷、最没有油水的衙门，除了堆积如山的故纸堆，就只剩下时间和灰尘。
把一个刚刚觉醒了始祖本源的天之骄女，发配到那种地方去当个管书的？
帝尊的心思，无人能懂。
有仙人暗自揣测，这是明升暗降，名为嘉奖，实为圈禁。
毕竟混沌青莲之事太过骇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总归是安心些。
也有仙人满心嫉妒，那可是上仙！从此便有了独立的仙府，有了面见帝尊的资格，是真正的天界上层。
在一片复杂的议论声中，颜淡已经喜极而泣地扑了过来。
“姐姐！你听到了吗！上仙！你是上仙了！”
她紧紧抓着敖萱的手，激动得满脸通红。
在她看来，什么通明殿，什么副典簿，都比不上“上仙”这两个字来得实在。
敖萱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转身，对着帝尊消失的方向，盈盈一拜。
“弟子芷昔，领旨谢恩。”
她的声音清越，没有半分不满或迟疑，平静得让那些暗中观察的仙人都感到心惊。
通明殿……
还有比这更好的去处吗？
搬离衍虚天宫的那天，是个晴朗的好日子。
新的仙府坐落在九重天一处极僻静的云海之上，远离了所有喧嚣。
仙府不大，却精致典雅，云雾缭绕，自成一景。
颜淡像只快活的蝴蝶，在仙府里飞来飞去，一会儿看看这里的雕花窗棂，一会儿摸摸那里的白玉栏杆。
“姐姐，这里真好！比衍虚天宫好多了！以后就我们两个人，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
她抱着一盆刚搬进来的兰草，笑得眉眼弯弯。
敖萱站在窗前，没有回头。
从这里，可以远远望见一座悬浮在天际的巨大宫殿群。
那便是通明殿。
它沉默，古老，宏伟，像一只蛰伏在时光深处的巨兽。
敖萱的唇角，无声地勾起。
第一步，站稳脚跟，她做到了。
接下来，便是潜龙在渊，积蓄力量。
直到有朝一日，龙啸九天，风云变色。
她缓缓摊开手心，一缕微不可见的金色龙气，在她白皙的指尖灵活地缠绕、跳跃。
那股来自洪荒祖龙的霸道力量，正在这具新的身体里，日益壮大。
天规台的风波散去，九重天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然而，这份平静之下，暗流涌动。敖萱的新仙府，坐落在云海深处，远离了天庭的喧嚣。颜淡的欢声笑语，给这清冷的仙府带来了几分人气。
“姐姐，你快看，这盆兰草是不是长得特别精神？”颜淡抱着一盆碧绿的兰草，眉眼弯弯地递到敖萱面前。
敖萱接过兰草，指尖轻抚过花瓣，感受着其上流转的微弱仙气。她对颜淡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她的心神，早已飞向了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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