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声浪席卷全城!这一次,不再是针对虚无缥缈的“假银票”或“奸商”,而是直指世家豪绅,更直指城主何怀远本人!
人们围堵官仓,冲击售卖点,甚至开始有组织地向城主府聚集!
何怀远在府中得到消息,如遭五雷轰顶!他一把抓住前来禀报的何俊杰,目眦欲裂:“俊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物资是你亲自采购押运的!怎么会有毒?!”
何俊杰脸色苍白,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无辜”,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爷!属下…属下也不知道啊!属下在广平城采购时,都是亲自验看过的最上等的货物!一路押运,更是昼夜不敢懈怠,从未让货物离开视线!怎会…怎会如此?!”
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老爷,属下对天发誓,绝无半点不忠之心!此事…此事定有蹊跷!莫非…莫非是广平城那边以次充好,欺瞒了属下?又或者……是路上被人做了手脚?”
“做手脚?谁能在我一万铁骑和众多高手护卫下做手脚?!”何怀远怒吼,但看着何俊杰那“惶恐绝望”的模样,心中又有些动摇。
难道真是广平城那边出了问题?还是说…路上真有绝世高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动了手脚?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府外的咆哮声已经越来越近,他必须立刻处理眼前的危机!
“立刻封锁所有售出的物资!全部召回!开仓查验!所有中毒百姓,由官府出钱救治!”何怀远强作镇定,下达一连串命令,“俊杰,你立刻带人去查!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何俊杰连忙应下,匆匆离去。
然而,更大的灾难,在第三日清晨,以一种更加铺天盖地也更加羞辱的方式降临了!
天色微明,寒风凛冽。
无数张轻飘飘的纸张,如同冬日的雪花,又如同索命的讣告,从通州城的各个角落——屋顶、树梢、甚至半空中——纷纷扬扬地洒落!
纸张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触目惊心的内容:
“通州张氏,侵吞良田三千亩,逼死佃户二十七人!”
“赵家勾结官府,垄断盐铁,抬高市价,中饱私囊!”
“钱庄东主李万三,与城主何怀远勾结,私吞兑付银两!”
“城主府为弥补亏空,与奸商合谋,以霉变毒米替换官粮,毒害百姓!”
“何怀远为保乌纱,不惜以全城百姓性命为代价,掩盖其贪腐无能之实!”
……
一条条,一桩桩,时间、地点、人物、细节,有的甚至附有模糊的账目或信函抄录!虽然有真有假,并非全部确凿无疑,但其中许多都与民间流传或私下猜测隐隐吻合,极具煽动性!而且都到这个时候了,谁还去讨论哪一条是真是假?
而最重要、也最致命的一条,用加粗的字体印在每张纸的顶端:
“何怀远勾结世家,克扣军饷,贪墨上好物资,以劣质毒物供给百姓,欲以我通州数十万生灵之血,染红其顶戴花翎!”
这已经不是揭露,而是最恶毒的指控和最彻底的否定!
“是真的!那些纸上的事我听说过!”
“张家的地就是抢了我叔叔的!”
“赵家的盐卖得比别处贵一倍!”
“怪不得我们买的米有毒!原来是他们贪了好米,给我们吃毒米!”
“何怀远!你这个狗官!丧尽天良!”
“......”
压抑了数日的怒火、恐惧、绝望,在这一刻,被这些漫天飞舞的“罪证”彻底点燃、引爆!
民变,终于开始了,通州城,彻底乱了!
贫民区的百姓首先拿起棍棒、菜刀,冲向了那些被点名的世家府邸!富商区也一片混乱,被愤怒人群冲击的店铺火光四起!虽然有官府镇压,抓了许多人,但矛盾也迅速激化,让这场冲击变得更加迅猛,再难控制!
更可怕的是,军营也开始不稳!许多士兵的家人也中了毒,或者本就是贫苦出身,对世家官员早有不满。
看到那些传单,听到城中震天的呐喊和哭嚎,军心瞬间动摇!部分下级军官甚至带着士兵,加入了冲击城主府和世家府邸的行列!
何怀远站在城主府最高的阁楼上,望着下方已然化为一片火海和暴乱海洋的通州城,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试图调兵镇压,但命令传出,响应者寥寥,除了何家的人,几乎无人响应。何家虽强,但他此刻却依然无力,民变这种事,只能镇压,如果真要杀,那就得杀很多人,事后天启皇帝一定会让整个何家得九族陪葬。
往常若是有些小乱,抓几个带头的,大概也就相安无事了,但此时,在隐龙山得刻意引导下,加上一连串事件的催动,如今的通州已经不再是处理几个带头的那么简单,许多人,都失去了理智,甚至有少数原本忠于城主府的城卫军,在犹豫片刻后,竟然调转矛头,加入了暴民的行列!
“反了!都反了!”何怀远声嘶力竭,声音却淹没在震天的喧嚣中,这一刻,他真的感受到了什么叫无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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