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里面没有了狂傲，没有了侥幸，只剩下深深的绝望与恐惧。
“我……我交代了，真的能减刑吗？真的能得到宽大处理吗？
我……我不想死，我还有孩子，我想看着我的孩子长大……”
吴越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痛哭流涕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平静，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减啊，怎么能不减？
他犯下了十八桩足以判死刑的罪行，就算减一桩，也够他枪毙五分钟的。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是法律的规定，也是我们给你的最后机会。
只要你如实交代所有问题，不隐瞒、不欺骗，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帮助我们打掉龙兴帮及其背后的保护伞，抓获所有漏网之鱼，法律就会给你公正的判决。
我保证，法律是公平的，会对你从轻处罚，宽大处理，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张强盯着具结书看了许久，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心底的绝望与悔恨，交织在一起，折磨着他。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唯有如实交代，才有一线生机，才能争取到宽大处理，才能有机会，再看看自己的孩子。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充满了绝望、悔恨与无奈。
他颤抖着抬起双手，伸向桌上的笔，指尖抖得厉害，连握笔都变得十分困难，眼泪滴落在具结书上，晕开了字迹，也晕开了他罪恶而绝望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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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号审讯室
王琦，龙兴帮头号打手，也是赵天福手中最锋利、也最听话的一把刀。
这些年，赵天福靠着他，铲除异己、灭口封口、打压对手，凡是赵天福不方便出手的脏活、险活，全都是王琦一马当先。
他的手上，沾染了数条无辜者的鲜血，每一条人命，都刻着他对赵天福的“忠心”，也刻着他无法洗刷的罪孽。
赵天福深知，王琦此人，性子暴戾、下手狠辣，却也不好掌控，所以对于收集他的作案证据更是隐秘。就是怕被他发现了反噬自己。
为了防止王琦日后功高震主、心生反叛之心，赵天福早就暗中吩咐心腹冯敬尧，悄悄留存了王琦每一次作案的关键证据。
录音、录像、作案工具线索、目击证人证词，凡是能置王琦于死地的东西，冯敬尧都一一收好、妥善保管。
而这一切，王琦始终蒙在鼓里。
如今，冯敬尧投诚警方，那些尘封多年、足以让王琦万劫不复的罪证，尽数曝光在阳光下。
王琦此人，性子本就暴戾乖张、下手狠辣无度。
更要命的是他骨子里藏着偏执与阴暗，认准的事一头撞南墙不回头，发起狠来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这样的性子就是一把双刃刀。赵天福当然更要做好准备了。
赵天福当初重用他，既要靠他这把利刃铲除异己，又打心底里忌惮他的野性，生怕哪天他察觉端倪，反过来反噬自己。
正因如此，赵天福暗中吩咐冯敬尧收集王琦作案证据时，才愈发隐秘谨慎，每一条线索，都藏得严严实实，半点不敢泄露风声。
同时也是证据最少的。
他要的，就是有随时置他于死地的筹码，一旦王琦有异动，便立刻将他彻底扳倒。
而这一切，被蒙在鼓里的王琦自然是不知情的。
赵天福不怎么在意收集王琦的证据，是因为他觉得王琦这种人太危险，在他心里谁都不如自己重要。
这样的人拿他家人威胁他都不安全。所以打算要是王琦有异动就弄死他。没想过拿他的把柄威胁他去背锅。
所以很多内部问题，都是要他出的手。
也正是因为如此，王琦更了解赵天福的狠毒和不近人情。
**
叶正海早已将王琦的脾性摸得通透，更清楚此次案件的核心的是，王琦这些年替赵天福处理的，大多是龙兴帮的“自己人”。
那些叛逃者、异己者、知情者，全是被王琦亲手灭口。
撬开王琦嘴的关键，硬逼不行。也没必要。
他只要精准戳破赵天福的算计与忌惮，依着王琦的性子那肯定比他们更希望弄死赵天福等人。
王琦偏执、阴暗又自负，最容不得背叛与利用。
一旦他得知，自己拼尽全力效忠的大哥，不仅一直防着他、算计他，还早就为他挖好了坟墓，以他的性子，定然会被滔天恨意裹挟。恨不得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他就是那种‘既然他要死，那赵天福、冯敬尧这些算计他的人，也别想好过’的人。
而这份同归于尽的疯狂，恰恰是叶正海最需要的。
唯有如此，偏执的王琦才会毫无保留地交代一切，把他替赵天福处理内部人员、赵天福的核心罪证，全都和盘托出。
这样一来，能审出的线索、能固定的罪证，才会更多更全。
这样一来能审出的东西就更多了。
**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得刺眼，没有一丝温度，直直地打在王琦的脸上，将他脸颊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映照得格外狰狞可怖。
面对叶正海的反复盘问，王琦全程梗着脖子，下巴紧绷，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桀骜与不屑，仿佛自己不是阶下囚，而是高高在上的胜利者。
哪怕叶正海字字尖锐，问及他手上沾染的数条人命，他也依旧牙关紧咬，一口咬定“不知情”“没干过”，拒不松口，一副要硬扛到底的模样。
他倒也不是多忠心，而是知道自己干的事说出来就是死刑，自然不敢认的。
【我王琦这辈子，没服过谁，只服龙哥一个人。
龙哥仗义，我王琦自然也不能差了。就算这次栽了，也不能连累龙哥。
警方想让我招供？想让我咬出大哥？做梦！】王
琦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椅背上，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他甚至在心里盘算，只要自己硬扛到底，等赵天福缓过劲来，一定会想办法救他出去，到时候，他还要继续跟着龙哥，替他做事。
毕竟这些年他跟着赵天福，那真是什么都没缺过。
龙哥对他也很是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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