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沈灿悠悠转醒。
“我……竟然还活着?”他心中一阵恍惚,随即努力回忆昏迷前的情景,终于记起,此刻自己应该是身处地底。奈何浑身酸软无力,连挪动一下都极为困难,更别提出去了。
他尝试着动了动,只觉浑身骨骼仿佛都已碎裂,疼痛欲裂。他内视自身,发现五脏六腑竟都已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移位,伤势之重,远超想象。勉强挣扎了一下,便已是气喘吁吁,不得不停下来恢复半天。许久,左手才终于能勉强活动。
沈灿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颗通体发紫、散发着淡淡异香的丹药——紫府丹。他左手颤抖着拿着丹药,心中一阵肉痛:“没想到刚一进入此地,就要动用如此珍贵的圣阶上品丹药……”尽管万般不舍,但眼下保命要紧,他最终还是一咬牙,将紫府丹放入口中。
紫府丹不愧是圣阶上品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而温和的药力,瞬间流遍四肢百骸。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那原本破烂不堪的身体便已恢复如初,境界甚至隐隐还有精进。他握拳感受了一下,非常满意。
身体恢复后,沈灿这才开始想办法离开。感受着鼻息间全是泥土的气息,他先是确认了一下方向,凭借着顽强的意志,顺着砸出的通道,在黑暗与狭窄的通道中摸索攀爬,历尽一番周折,终于从深达五百米的地下,艰难地爬了出来。
“呼!”他长舒一口气,新鲜的空气涌入鼻腔,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上心头。这才四下打量起来。
可是,面前的景象,又让他眉头紧皱。罡气护罩瞬间释放,周围黑漆漆的死气向他侵蚀而来,挤压的罡气护罩都渲染一层死气。
“这里便是天方古境?”一股难以言喻的滞涩感便包裹了他。这并非物理上的阻碍,而是一种源自时间深处的沉郁与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亿万年。
天空是奇异的赭石色,低垂着,像一块巨大的、布满裂纹的龟甲,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偶尔划过天际的、如同垂死萤火般的幽绿流光,无声无息,转瞬即逝,为这片死寂增添了几分诡异。
大地广袤而苍凉,脚下是龟裂的黑色岩石,缝隙中偶尔可见几点枯白的、不知名植物的残骸,一碰就化为齑粉。远处的山峦轮廓模糊,呈现出一种被岁月侵蚀后的混沌灰黑色,没有植被,只有嶙峋的怪石和深邃的峡谷,仿佛巨兽张开的沉默巨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陈腐泥土、锈蚀金属和淡淡血腥的复杂气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某种古老香料燃烧后的余韵,诡异而神秘。
这里感受不到风,也听不到任何生灵的声音,只有沈灿自己的心跳和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这里光线昏暗而均匀,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却又找不到光源。它不足以照亮一切细节,却能让你看清那些足以令人心悸的轮廓:巨大的、不知是何种生物遗留下来的白骨散落在荒野,有的肋骨如同残破的巨柱,直插那赭石色的天空;一些半埋在土里的、刻满了扭曲符文的石碑或石柱,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如同凝固油脂般的黑色苔藓,散发着浓郁的死气。
他一开始没有乱动,确认周围没有危险,瞅准一个方向,纵身飞跃而去。
偶尔,沈灿会看到一些奇异的景象:一株早已枯死的巨树,树干上却寄生着点点幽蓝的磷火,如同亡魂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一条干涸的河床底部,布满了巨大的、螺旋状的印记,仿佛曾有某种远古巨物在此栖息;空气中有时会飘过几缕淡薄的、灰黑色的雾气,触手冰凉,带着一股侵蚀神魂的寒意。
这里没有生机,只有亘古的寂静和死亡的沉淀。但在这死寂之下,又似乎隐藏着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力量,沉睡在大地深处,等待着被唤醒,或者,仅仅是漠然地注视着每一个闯入者,如同注视着微不足道的尘埃。沈灿感到自己的神魂仿佛都被这片土地的古老与死气所压制,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
“这便是天方古境?”沈灿暗暗纳闷儿。一个被时间遗忘,被死亡笼罩,大地满目疮痍之地。
他边走一边观察,周围没有一个活物,这让他无所适从。迈开脚步,向四周查探。
突然,周围空气之中弥漫的死气像是找到了发泄口,迅速钻入他的鼻腔。
不仅侵蚀他的皮肤,更恐怖的是,肺腑一接触到这些气体,生机就衰减三分。这让他始料不及,赶忙屏住呼吸,运用灵力抵御死气侵蚀。即便如此,黑气像是长了眼睛,从他七窍向里面挤。
他急忙呼唤老白和大帅,试图飞离此地。奈何呼唤良久,它们似乎陷入了深度沉睡。心中着急,一时也无计可施。而且他试了几次,都无法飞行,额头冷汗直冒,只能脚下加速,快速离开此地。
一路疾行,他心中暗暗叫苦,周围到处都是死寂的景象,似乎没有尽头,只庆幸没有遇到妖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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