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对抗‘毁灭’与‘审判’,这本身,就是一种道之争。”
“他输了。”
“所以,他的‘守护之道’,崩溃了。”
罗睺的声音,如同最冰冷的刀锋,一刀一刀地,剖析着烛龙濒死的根源。
“道之崩溃,无药可医,无力可救。就算是天道亲至,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彻底消散,从这世间所有的时间线上,被彻底抹除。”
“这,便是逆天而行的……代价。”
苏-浅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比怀里的烛龙还要苍白。
无药可医……
无力可救……
这八个字,像八座无法逾越的大山,轰然压下,将她心中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希望,彻底压成了粉碎。
“不……不可能……”她失神地喃喃自语,泪水再次决堤。
“你不是说……你能救他吗?你骗我!”
“本座可没说,本座能‘救’他。”罗睺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邪魅的弧度。
“本座说的是……让他‘活下去’。”
“救,与活下去,是两码事。”
苏清浅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从他那双魔瞳之中,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罗睺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那只手,苍白、修长,骨节分明,完美得不似人类。
他将手掌,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本座,可以赐予他……一颗新的‘道’。”
话音落!
“噗嗤——!”
一声轻响。
在苏清浅那震惊到极致的目光中,罗睺竟面不改色地,用他自己的左手,硬生生地,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滴落在焦黑的大地之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连这片死域都无法承受那血液中蕴含的恐怖魔能。
他缓缓地,从自己的胸膛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漆黑如墨、却又仿佛蕴含着亿万星辰生灭的……心脏!
魔心!
太古第一魔,魔祖罗睺的心脏!
那颗心脏,在他的掌心,缓缓地跳动着。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仿佛与整个宇宙的脉搏重合,让周围的空间随之扭曲、震颤。一股纯粹到极致的、代表着“毁灭”与“混沌”的道之本源,从那颗心脏中,散发出来。
“他的‘守护之道’,已经碎了。”
罗睺的脸色,因为掏出心脏而变得苍白了几分,但他的语气,却依旧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与疯狂。
“但本座,可以给他一颗……‘毁灭之心’。”
“以吾魔心,换汝长生。”
“从今往后,他将不再是那个背负着可笑守护执念的烛九阴。”
“他将……堕入魔道,成为本座麾下,执掌毁灭与终结的……第一魔将!”
“他会活下去,而且,会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强大!”
“但这世间的守护与温暖,将与他再无任何关系。他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毁灭!”
罗睺托着那颗跳动的魔心,一步步,逼近苏清浅。
“现在,小丫头,告诉本座你的选择。”
“是要让他,带着那可笑的‘守护之道’,彻底从这世间消失?”
“还是让他,舍弃过去的一切,堕入魔道,以一种全新的、黑暗的姿态,活下去?”
选择!
一个无比残酷,却又无比清晰的选择,摆在了苏清浅的面前。
是要一个温暖的、死去的烛龙?
还是要一个冰冷的、活着的魔王?
苏清浅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罗睺手中那颗散发着无尽毁灭气息的魔心,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少年。
他的身体,已经有九成,变回了那条红色的小蛇。
那张俊美的脸庞,也彻底消失,只剩下小蛇那紧闭的、蒙着一层白膜的眼眸。
他快要彻底消失了!
“我……”苏清浅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做不出选择。
无论哪一个,对她而言,都像是剜心之痛。
“呵呵,还在犹豫吗?”
罗睺似乎失去了耐心,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
“妇人之仁。”
“既然你做不出选择,那本座,就帮你选。”
说完,他不再理会苏清浅,托着那颗跳动的魔心,径直走向了那条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红色小蛇。
他要强行,为烛龙,换心!
“不!”
苏清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死死地护住了烛龙的身体,用自己那娇小的、颤抖的背影,挡在了罗睺的面前。
“不许你碰他!”
她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迷茫与犹豫,只剩下一种……如同母兽护崽般的、决绝的疯狂!
“哦?”
罗睺停下了脚步,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怕得要死,却依旧死死护住那条小蛇的女孩,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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