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南京入夜后寒意彻骨,长江水面腾起的薄雾漫过大都督府的飞檐,将整座军政中枢裹得一片沉凝。戌时三刻,一名浑身湿透、肩头染着海盐渍的军情处信使跌跌撞撞闯入内院,手中紧攥着封蜡烧得焦黑的加急密函,喉间挤出嘶哑的呼喊:“将军!南洋战报!香料之路紧急通道,苏禄急讯!”
赵罗刚批阅完军工生产的台账,闻言猛地掷下笔,玄色常服的衣摆扫过案角的烛台,火苗骤晃。他一把夺过密函,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油纸包裹的信函沾着海水与汗水,拆开时,苏禄特使潦草的字迹跃入眼帘,字字都如重锤砸在心头。战报详细记述了苏禄海域的前哨战:苏禄水师以袭扰战术焚毁荷兰一艘武装商船,取得小胜,可荷兰远征舰队的三艘主力巡航舰毫发无损,指挥官范·霍克暴怒之下已下令抵近和乐岛主岛实施报复性炮击,拂晓便要发动强行登陆;苏禄的岸防炮台仅有两门元年式步兵炮支撑,火枪卫队虽经训练,却难敌荷兰雇佣兵的正规战术,主岛防线岌岌可危。更致命的是,战报末尾红笔标注的警示:苏禄若失,荷兰舰队将顺势封锁婆罗洲沿海,深根基地的水陆通道尽数切断,兰芳内部本就动摇的主和派必会彻底倒戈,复国军苦心经营的南洋生命线,将在半月之内彻底断裂。
没有片刻耽搁,赵罗当即传令,海军司令、陆军都统、军情处主官、南洋事务司司长全数赶赴战略室,深夜紧急会议即刻召开。烛火将众人的身影投在四壁的舆图上,苏禄海域的红圈被重重勾勒,荷兰舰队的标记如毒刺扎在南洋航线的咽喉处,屋内无人言语,只有烛芯爆裂的轻响与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诸位都看清了,苏禄就是南洋的门,门一破,我们在南洋的所有根基都要被连根拔起。”赵罗指尖点在和乐岛的位置,声音压着沉沉的焦虑,“深根基地的煤炭硫磺,是我们军工续命的血,这血断了,复兴二式的生产线、元年式火炮的铸造,全都要停摆。”
话音未落,海军司令霍然起身,甲胄碰撞发出脆响,他指着南洋海图,语气急切而坚定:“将军!末将请战!即刻调遣长江防线所有可用蒸汽舰、武装商船,组成主力舰队全速南下,与苏禄水师联手,在苏禄海域与荷兰人决一死战!我们的破浪号、乘风号都是新式快船,配备速射炮,未必不能击溃荷兰远征舰队!保住苏禄,就是保住江南的命!”
他的提议刚出口,陆军都统立刻拍案反对,铜制镇尺被震得跳了起来,面色铁青:“海军糊涂!你把长江主力抽走,江北怎么办?清廷的俄械新军已经完成整编,军情处多次报信,康熙随时可能下令渡江!长江防线是江南最后的屏障,海军一走,江面无遮无拦,清军的战船、炮兵顺势南下,南京城旦夕可破!弃长江保南洋,是本末倒置,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可南洋丢了,我们就算守住长江,也只是困守孤城!”海军司令红了眼,“没有南洋的资源,我们拿什么造枪造炮?拿什么抵挡清军的俄械新军?早晚也是死!”
“守住长江,我们还有喘息之机;长江一失,立刻万劫不复!”陆军都统寸步不让,两人在案前争执不休,其余幕僚也各执一词,战略室内吵作一团,所有人都在等赵罗的最终决断。
赵罗背着手站在舆图前,目光在长江防线与苏禄海域之间反复游走,心头如压着千斤巨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一道关乎国运的死题:派主力南下,长江防线空虚,清廷必乘虚而入;不派增援,苏禄必破,南洋生命线断裂,军工停产,最终还是难逃败局。两难之间,没有最优解,只有险中求活的折中策。
良久,赵罗猛地抬手,沉声喝止争论,屋内瞬间死寂。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传我命令:第一,组建南洋特遣舰队,以复国军‘破浪号’蒸汽快船为旗舰,配四艘重装武装商船,搭载两门元年式步兵炮、五千发步枪弹、两百发炮弹,即刻整备,三日内全速南下增援苏禄;第二,长江防线即刻转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岸防炮进入射击位置,江面巡逻舰24小时不间断巡航,陆军沿江各营全员戒备,深挖战壕、加固炮台,敢有懈怠者,军法处置;第三,军情处加派暗哨紧盯江北清军动向,俄械新军的一举一动,每日两次加急上报。”
这个决定,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南洋特遣舰队并非海军主力,仅有破浪号具备实战能力,四艘武装商船多是运输船改装,面对荷兰的重型巡航舰,无异于以卵击石;而分兵之后,长江防线虽名义上戒备,实则战力大打折扣,双线承压,每一步都走在悬崖边上。
“将军,这太冒险了!”海军司令急声道,“特遣舰队实力太弱,根本挡不住荷兰主力!”
“我们没有资本赌全军南下。”赵罗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特遣舰队是雪中送炭,不是决战主力,他们的任务是协助苏禄防守炮台、袭扰荷兰舰队,守住主岛等待转机。长江防线是根本,绝不能动。险是险,但我们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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