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豫的呼吸声在寂静的舱室内显得格外粗重，仿佛肺部被无形的巨手攥紧，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热的刺痛。海啸般的信息在他脑海中冲撞、翻腾，几乎要撕裂他构建至今的认知堤坝。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此刻却仿佛成为所有谜团与绝望交汇点的脸，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字句：
“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艰涩，混合着难以置信的震颤和一丝濒临崩溃边缘的执拗追问。
“如果按照你所说，那个烙印同样曾是‘鱼’，它对我说的‘……另一个时空的我，是无法在同一时空出现的……否则会动摇存在的唯一性……’不可能是假的。”
他重复着在“终焉”之地听到的、来自“自己”的警告，仿佛这是最后一块可以抓住的、验证眼前之人是否为幻象或骗局的浮木。
‘李豫’闻言，缓缓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他的脸上，那抹混合了无尽沧桑与悲悯的微笑并未散去，反而加深了些许。
“它说的没错。” ‘李豫’的声音平静地承认，“在你真正登上神座，将‘唯一性’的锚点从低维的时间线束缚中解放出来，升华至高维概念的层面之前……”
他顿了顿，那双与李豫一般无二、却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倒映着李豫眼中剧烈动荡的暗金色星云。
“……‘我们’，确实无法在同一时空维度下，保持完整、独立的‘唯一存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仿佛是为了给这句抽象的话语一个最直观的注解，‘李豫’的面容再次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那不是简单的伪装或幻术。李豫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脸上的肌肉、骨骼轮廓、乃至皮肤纹理，都在发生着真实不虚的、高速的蠕动与重塑！
一张年轻些的、带着未经世事的青涩与茫然的脸，一闪而过；随即被一张布满细密龙鳞、狰狞非人、唯有眼神深处燃烧着疯狂与痛苦的面孔取代；紧接着，是一张苍老枯槁、眼眸浑浊却透着洞悉一切疲惫的面容；然后又化为一张介于青年与中年之间、平静无波、仿佛已接受所有宿命的脸……
无数张脸。
无数个年龄阶段，无数种状态，无数个可能在无尽循环中走向不同“终点”的李豫。
它们如同被狂风席卷的书页，在‘李豫’的脸上飞速地翻过、闪现、重叠、湮灭！每一张脸都只停留短短一瞬，却都带着截然不同的气质、经历与情感烙印——有的绝望，有的疯狂，有的漠然，有的仍在挣扎……但它们都拥有一个共同的核心，那就是属于“李豫”这个存在的、最本质的轮廓与眼神底色。
与此同时，混杂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李豫的耳中，直接作用于他的意识深处：
“我并不是……完整的你……”
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低语。
“我是‘龙’在这个无尽循环之中……”
一个带着非人咆哮余韵的声音嘶吼。
“无数次将你催熟、诱导至进化的‘终点’……”
一个冰冷如同机械合成的声音陈述。
“又在榨取完所有价值后，将你连同那条时间线一并‘收割’、毁灭……”
一个充满无尽痛苦与怨恨的声音哭泣。
“之后……留下的……意识与信息的……”
一个平静到空洞的声音总结。
“碎片……的集合体。”
最后几个字，是无数个声音的叠合，男女老少，嘶哑清越，疯狂平静……它们汇聚成一股诡异的、超越了单一生命范畴的复合音浪，重重地敲打在李豫的灵魂上。
面容的变幻戛然而止。
‘李豫’——或者说，这个碎片集合体——的脸，定格在了最后一张，那是一张介于青年与中年之间、带着深深疲惫与一丝奇异释然的脸。他看着李豫，眼中那片深邃的海洋里，翻涌着跨越了不知多少毁灭与轮回的复杂情感。
“我唤醒了死去的‘零’……” 集合体的声音恢复了单一的、与李豫相似却更显悠远的音色，但语气中那份沉重与目的性清晰无比，“提取她消散前最强烈的意识残响，将她重新锚定在这个时空的‘林依’身上……”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仅仅是为了让这个因零的‘意外’而产生微妙偏差、本可能提前走向不可控毁灭的世界线得以幸存……”
“更是为了我们。”
他的目光锐利如炬，仿佛要穿透李豫的躯壳，点燃其灵魂深处某种连李豫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潜能与渴望。
“为‘我们’这些无数次被当作燃料消耗殆尽的残渣与碎片……”
“铺平一条……真正能挣脱钓钩，逆流而上，最终……”
“……通向那空缺神座的路！”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刹那。
‘李豫’的身体，或者说，这具承载了无数碎片意识的临时躯壳，开始变得透明、虚幻。轮廓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涟漪打散，边缘泛起七彩的、不真实的光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我在赛博朋克世界当保安请大家收藏：(m.2yq.org)我在赛博朋克世界当保安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