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靠坐在竹编的躺椅上,躺椅慢悠悠地摇晃着,让人昏昏欲睡。
六月的南风吹过屋顶,带着荔枝花特有的甜香,让他猛地清醒,抬眼看向眼前这片怎么看都看不够的景象——
一排排整齐的吊脚两层小楼沿着缓坡错落分布,清一色的水泥墙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灰白色。
屋顶盖着统一烧制的红瓦,檐角微微上翘。
每栋楼前都有个小院,有的种着菜,有的搭了葡萄架,还有人养了几只鸡,正悠闲地在篱笆边啄食。
一条四米宽的水泥路从山谷入口蜿蜒而来,像一条灰白色的丝带,连接起所有人家,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厂房区。
公路两旁栽着成排的果树:靠近路边的是香蕉树,那阔大的叶片在风里摇摆;
不远处的菠萝,排成整齐的方阵,荔枝树正值花期,细密的黄白色小花簇拥在枝头,引来成群的蜜蜂,“嗡嗡嗡”的却不让人心烦,毕竟那花蜜可是好东西,卖给刘家商队,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更远处,能看见造纸厂高高的水塔,印刷坊飘出的淡淡墨香隐约可闻,水泥厂的烟囱冒着白烟——不是黑烟,那是因为,烟经过处理,已经不呛人了。
最远处的山脚下,是煤矿和铁矿的井口,有轨道车正缓缓将矿石运出来。
“爷爷!爷爷你看!”
七岁的小孙女朵依像小蜜蜂似的从楼梯蹿上来,手里举着个油纸包,小脸红扑扑的:“这是老师给我的奖励!我今天听写又得了满分!”
阿木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几块烤得金黄酥脆的动物饼干——有大象、小兔子,咦,还有骆驼形状的……
他拿起一块骆驼,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听说这是那干旱之地的“神马”。饼干一入口,麦香、奶香、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他忍不住眯起眼。
“好吃吗?爷爷!”朵依眼巴巴地看着。
“好吃。”阿木把剩下的递给孙女,摸摸她的小辫子,“比你阿爸做的,强多了。”
“阿爸做的饼干硬得能砸核桃!”朵依做了个鬼脸,小心地把饼干收进自己的小布袋里,“我要留给阿妈一半,她今天在纺织坊赶工,可辛苦了。”
正说着,楼下传来儿媳阿月的声音:“朵依——别缠着爷爷了!下来帮忙剥豆子!”
“来啦!”朵依应了一声,又凑到阿木耳边小声说,“爷爷,晚上您再给我讲打乌利亚的故事,好不好?昨天讲到一半阿爸就叫我睡觉了。”
“好好好,快去帮你阿妈。”阿木笑着拍拍她的背。
朵依蹦蹦跳跳地下楼去了。
阿木听见她在楼梯口碰到刚下班回来的儿子阿敢。
“阿爸!”朵依的声音清脆,“你看,我得奖的饼干!”
“哟,咱们朵依真厉害。”阿敢的声音带着笑意,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动静,大概是在看女儿的宝贝饼干,“去,给你阿妈看看。阿爸跟爷爷说句话。”
紧接着“咚咚咚”的脚步声上了楼。
阿敢还穿着水泥厂记账员的深蓝色工装,手里拎着个布包,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睛亮晶晶的。
“阿爸。”他在旁边的竹凳上坐下,从布包里掏出个小本子,“今天厂里发了上个月的奖金。您猜多少?”
阿木接过本子,翻开一看——他虽然认字晚,但这些年坚持去夜校,简单的数字账目已经能看懂了。
看到那个数字,他眼睛微微睁大:“这么多?”
“这还算少的呢。”阿敢压低声音,但掩不住骄傲,“方大少,不,应该叫皇上,改进了烧窑的配方,产量提了三成,质量更好了。方总管说,下个月要是还能保持,奖金还能加。”
阿木慢慢合上本子,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纸面。
三十年前,他连“钱”是什么概念都没有。
部落里以物易物,最好的兽皮、最肥的猎物都要交给乌利亚,剩下的才轮得到大家分。
而现在,儿子靠写写算算,一个月挣的“钱”能换多少粮食、多少布匹,本子上写得清清楚楚。
“好,好。”他连说两个好字,把本子递回去,“存着,朵依和依鲁以后去县城读书要用。”
“知道。”阿敢收好本子,望向远处的厂房,“阿爸,您说……皇上他们刚来的时候,是不是早就想好要把这里建成这样?”
这个问题,阿木想过很多次。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是现在的太上皇,站在乌利亚的城堡,指着四周画圈:“这里建住宅区,每家每户都要有院子。那里是厂房,要离居住区远一点。路要修宽,将来要跑车……”
他们是没听懂,但后来听阿公私下和人讨论,所有人都觉得他在说梦话。
车?
什么车?
路要那么宽做什么?
可现在呢?
水泥路上不但能走人,还能跑刘家商队的马车,听说以后还要造出了“自行车”“蒸汽车”。
路修宽了,果然是对的。
“方家啊……那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阿木的声音慢悠悠的,“说他们是救世主,一点也不为过。”
他眯起眼睛,望着远处在夕阳下泛着暖光的红瓦屋顶:“他们见过咱们想都想不到的东西,懂得咱们听都没听过的道理。可最难得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儿子阿敢正在修理一把锄头,闻言头也没抬,嘴角却带着笑:“知道啦,阿爹——最难得的是他们肯把这些好东西,一点一点、掰开了揉碎了教给咱们。”
这话他从小听到大,几乎能背出来了。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细心地把松动的铁头重新楔紧。
这把锄头用了五年了,还是当年第一批从铁匠坊打出来的。
阿木听出儿子话里的笑意,也不恼,反而也跟着笑了:“嫌你阿爹啰嗦?你是没挨过那时候的苦,不懂。”
他指了指脚下坚实平整的水泥平台:“就这玩意儿,现在你看满山谷都是,盖房子、修路、筑水渠,哪儿都少不了。可你知道最开始那会儿,水泥有多金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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