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带来的安定感是短暂的，就像风暴来临前的平静海面。
当林昊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球场本身时，现实却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给了他当头一棒。
这一天下午的训练课，气氛正好。
老徐正在场上带着球员们进行定位球演练，而林昊则在场边，和体能教练一起分析着下一阶段的训练计划。
郑明远来的时候，步履匆匆，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没有在场边停留，只是远远地朝林昊招了招手，然后就径直走向了办公楼。
看到他那副神情，林昊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迅速蔓延开来。
他把手里的数据板交给助教，交代了几句，也快步跟了上去。
办公室的门刚一关上，郑明远就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直接拍在了林昊的办公桌上。
“你自己看吧。”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和疲惫。
林昊拿起那张纸。
上面是印刷体的宋体字，标题是《关于对山东泰山队主教练林昊违规违纪行为的追加处罚决定》。
内容并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眼。
文件称，林昊在赛前发布会上的“不当言论”，引发了后续大规模的舆论发酵，对联赛形象造成了不良影响，对纪律委员会的权威性构成了“挑战”。
经委员会研究决定，在原有禁赛一场、罚款一万的基础上，对林昊追加停赛两场。
林昊看完，一言不发，只是把那张纸重新放回桌上。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林昊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就因为几个段子？就因为球迷在网上开了几句玩笑？”
“他们是不是觉得，只要把我的嘴堵上，把我的屁股按在看台上，他们的权威就树立起来了？”
“林导，我尽力了。”
郑明远无奈地坐在沙发上，“我找了所有能找的关系，跟他们解释，这只是球迷和教练之间的一种良性互动，是足球文化的一部分。可他们不听，就认准了这是你在背后煽动，是在跟他们叫板。”
“叫板？”林昊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一个笑话。
“我需要跟他们叫板？我的球队在场上踢球，赢比赛，这才是我的工作。他们算什么？一群连越位规则都未必搞得清楚的官僚，凭什么对我的工作指手画脚？”
郑明远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通知已经下来了，明天上午就会在官网公示。”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老徐探进头来：“林导，定位球练完了，接下来……”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了办公室里不同寻常的气氛。
林昊朝他招了招手：“老徐，你过来。”
老徐走进来，看到了桌上的那份文件。
当他看清楚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人都愣住了，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瞪大。
“这……这简直是胡闹！”老徐一向稳重的声音都变了调。
林昊却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把那份文件叠好，放进抽屉，像是处理掉了一张废纸。
“没什么胡闹不胡闹的，”他站起身，拍了拍老徐的肩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塌不下来。接下来两场，还得辛苦你。”
老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林昊的眼神制止了。
下午的训练一结束，消息终究还是没能瞒住。
不知是谁先从俱乐部工作人员那里听到了风声，等球员们回到更衣室，拿出手机时，各大体育APP的推送已经炸开了锅。
《重磅！泰山主帅林昊遭足协追加停赛两场，累计禁赛三场！》
《“罚款风波”升级！林昊言论被认定为挑战权威》
更衣室里瞬间炸了锅。
“我操！凭什么啊！”王大雷第一个把毛巾狠狠地摔在地上，“他们怎么不去抢！就因为我们赢了球？就因为球迷夸我们了？”
“这他妈不是欺负人吗！”郑铮也一脸铁青，“发布会上那话有什么问题？哪句话说错了？活跃一下气氛都不行？”
克雷桑虽然看不太懂中文新闻的全部内容，但看到“林昊”和“禁赛”的字样，也明白了七七八八。
他一把抓住身边的李源一：“什么情况？为什么？教练又被禁赛了？”
李源一咬着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用简单的解释了一遍。
克雷桑听完，一拳砸在自己的更衣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疯了！他们都疯了！”巴西人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开个玩笑而已！这都要罚？我们帮他‘挣’回来，这是一种爱，一种支持，他们懂不懂！”
整个更衣室里，充斥着愤怒和一种强烈的负罪感。
他们都觉得，是自己在更衣室里那些关于“回本”、“赚钱”的玩笑话，被人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最终害了教练。
那个原本充满欢乐的梗，此刻变成了一把插在他们心口的刀。
就在群情激奋之时，林昊推门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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