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山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躺就躺了七八天，躺得她都绝望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苏醒过来。
这些天，上官千羽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吃东西是他一勺一勺喂进去的，擦洗身体也是他来做，还时不时的把她抱到院子里接触接触太阳，为她活动四肢按摩肌肉也从不含糊。
钰绯也偶尔来客串一下。
总趁上官千羽没注意时溜进来，凑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地告状。
抱怨上官千羽如何如何的折磨他，让他分拣药材，眷抄医书，说什么磨他的性子，让他沉心静气，自己倒跑来陪她玩。
玩个屁的玩呀。
她这“睡美人”当得都快无聊疯了。
没法动弹的日子里，只能在脑海中反复复盘学过的武术，一招一式拆解阎一和上官千羽教过的拳法要义，对比分析它们的不同和优劣倒成了唯一的消遣。
全部人都默认她熟睡了过去，生怕惊扰了她，说话干什么都是轻手轻脚的。
唯有钰绯，总对着她毫无反应的脸絮絮叨叨，倒成了她这段沉寂时光里唯一的“交流”。
也不知道上官千羽是怎么教的，钰绯虽说还是咋咋呼呼，但感觉说话做事明显比从前稳了不少。
以前是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还不顾后果，如今抱怨时都懂得看上官千羽的动向，言语间也多了几分斟酌。想来是上官千羽这几日的“折磨”，真起了些作用。
钰绯这七八天都窝在玄天宫中不出去，可急坏了南曌的使臣们，几乎是一天一来催，百里山在院子里“放风”的时候就听到过两三次。
这天，钰绯刚在床边跟她抱怨完药材分拣得多，一时兴起，对着百里山温软的脸颊“吧唧”亲了一口。
还没等他得意地咧嘴，后脖领子就被上官千羽给攥住了，像提溜小鸡似的往外拖。
钰绯非但不恼，还回头冲上官千羽扬了扬下巴，眼神里满是挑衅。
上官千羽有些无语的拎着钰绯就往玄天宫门口走。
钰绯一下急了：“你干什么？你干什么？我可没犯什么错！你说的我都做到了。凭什么要赶我走？”
说罢，他猛地挣脱了上官千羽的钳制。抱着廊柱就不撒手了。
上官千羽再次被气笑了，还以为他有了点长进，怎么又做出这般幼稚白痴的举动。
他想骂，却是生生压住了火气，指尖捏了捏眉心，耐着性子开口。
“南曌使臣已经来请你八次了。明日卯时就要开拔去金阳城，你还打算赖到什么时候？”
钰绯有些委屈的耍赖。
“那我跟你们一起走不行吗？”
“不行！”
上官千羽直接开口拒绝。
“为什么不行？”钰绯又急了。“从哪儿走不都一样吗？不都是要去金阳城的吗？顺路的事，为什么不行？”
上官千羽叹了口气，并没有直接解释给他听，而是耐着性子的引导着。
“这里是哪里？”
“玄天宫啊。”钰绯不明所以。
上官千羽道：“是东陵的玄天宫。”
上官千羽特意加重了“东陵”两个字，又问：“你是哪里的皇子？”
说到这一步，钰绯脸上的急躁已经渐渐褪去，眉头越皱越紧。
他并非大事上拎不清的人，只是从前跟着赫连玉时，凡事都有人替他筹谋，他从没想过这层关节。
他是南曌皇子，若从东陵玄天宫动身前往金阳城，传出去便是南曌依附东陵的信号，于国于己，都落了下乘。
上官千羽见钰绯的神色有了变化，也知道他大致是理解了他的意思。
便跳开了解释的部分，却是开口抛出了一个根本不相关的问题。
“若是你喜欢骑马，有人硬让你写文章。你可欢喜？”
“那不废话吗？怎么可能欢喜？”钰绯答得干脆，却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若是有一日，你沦落街头挨饿受冻，你的侍从为了你好，盗了你的贴身玉佩拿去换钱，维系你们的生活。你可会生气？”上官千羽接着问。
“自然是生气的。”钰绯再次想也不想的答到。
“为什么生气？”
“他都没有问过我同不同意？就打着为我好的名义行此偷盗之事。我怎么可能不生气？”
上官千羽看着已经代入到假设的事件中，满脸愠怒的钰绯，缓声开口道。
“那你可曾想过，百里山欢喜否？生气否？”
“我又没——”
钰绯刚拔高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他想起了自己曾对百里山说过的一些话，做过的一些事，与圣使打的这两个比方，何其的相似。
他的脸色瞬间就白成了一片。
上官千羽继续道：“你行事全凭自己喜欢，不曾考虑过她的想法感受。她又怎么可能心悦于你？”
说罢，他上前一步，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你若以后还想待在她的身边。那就说话做事周全一些。我不求你能成为她的助力，但也不允许你成为她的拖累。”
钰绯呆呆的看着圣使，将圣使这些天与他的相处时说过的话，再次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骤然发现，他的每一次的训斥，每一次的要求，都带着训导规劝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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