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急、无助像巨石压在胸口，让百里山几乎喘不上气，甚至开始后悔。
若当初没执意走出林子，是不是就不会落到这般境地？
“钰绯，你千万撑住……”
她哽咽着拨开半人高的草丛，那几条毒蛇仍在附近盘踞，见她过来，果然像之前一样，飞快地往石缝里钻，似乎都在躲避她。
百里山疯了似的在枯草堆里翻找，指尖被荆棘划破也浑然不觉，可除了枯叶和碎石，连半株像样的草药都没有。
绝望地回到钰绯身边，百里山将钰绯搂进怀里，看着他越来越差的脸色，心脏揪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若是在现代就好了，至少还有血清……
想到血清，刹那间的，百里山脑中“叮”得搭上了一根弦。
那些蛇为什么不咬自己？甚至看到自己会躲？她身上有什么让它们害怕的东西？
毒蛇……毒……
蛊毒！
她身上有蛊毒！
这个念头像道闪电劈进脑海，会不会是这蛊毒让这蛇忌惮？
而且上官千羽说那蛊对她的血反应非常大，而且当时也是因为她嘴里的血才引得那蛊虫进了她的肚子。
而她基因进化出了自愈能力，那她的血……
能不能救钰绯？
没有时间犹豫了，死马也要当成活马医！
百里山立刻摸出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的手指，鲜血渗出来的瞬间，她扳开钰绯的嘴，将手指按了进去。
可钰绯牙关松弛，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血珠顺着嘴角往下淌，根本没咽进喉咙里。
百里山急忙自己吸吮了一大口的血，俯身贴上钰绯的唇，缓缓将血渡了进去。
她一手托着他的后颈，一手捏开他的下颌，逼着他把血咽了下去。
这样反复几次，喂到第三口时，钰绯的眼皮终于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缓缓掀开一条缝。
“我……要……死了吗？”
钰绯的声音气若游丝，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百里山赶紧把耳朵凑到他唇边，听清后心尖又是猛地一揪。
她不确定钰绯的这次清醒是自己血液的缘故，还是他的回光返照，依旧心焦到无以复加。
“别胡说！”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握紧钰绯冰凉的手。
“你还得给我做饭呢，你不是为我学的方子吗？我都没尝过，正盼着呢。我们都会长命百岁的。”
钰绯青黑的嘴角艰难地扯了扯，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百里……我喜欢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
百里山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上轻轻一吻，泪水砸在他脸颊上。
“你挺住！我答应你，只要你熬过去，我就给你机会，以后再也不疏远你了。”
钰绯涣散的眼睛里骤然亮了亮，再次扯了扯嘴角。
“那我……我一定……一定挺住，我，我不能——再让你失望了……”
话音刚落，钰绯的眼睛又缓缓闭上了。
百里山急忙探他的鼻息，察觉气息虽弱却似乎稳了些，确定只是又晕了过去后，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百里山再次划破指尖，吸了血渡过去，这次钰绯的喉咙动了动，吞咽得比刚才顺畅了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百里山趴在钰绯身侧打盹，迷迷糊糊间感觉掌心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猛地惊醒，抬眼就撞进钰绯那双眼不再涣散眸子里，眼神虽仍带着倦意，却清亮了许多，嘴唇的紫黑也淡了些。
“你醒了？”
百里山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欣喜，伸手就抚上他的脸颊。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钰绯眨了眨眼，视线牢牢锁在百里山脸上，喉结动了动，才发出声音。
“妻主……我渴了……”
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试探。
百里山忙起身，跑到河边用树叶掬了水，小心喂到钰绯的嘴边。
钰绯眼神亮晶晶的喝了几口，整个人虽然还是虚弱苍白，身上的那股死气却是散了。
百里山没有纠正他的称呼！
钰绯心底雀跃的同时又有些忐忑，怕这只是百里山一时的软化。
他不确定的看着百里山，眼神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
“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百里山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点了点头。
“算数。只要你好起来，之前的话都作数，我会对你好的。”
说罢，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你需要给我时间，有些事，我没办法那么快的放下。”
钰绯以为百里山说的是客栈弄丢她的事。
百里山想的却是自己与赫连玉对上后钰绯选择的可能，一半的不确定让她没办法完全的信任钰绯，完全的对他心无芥蒂。
钰绯急忙拉住百里山的手，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嗯嗯，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失望了，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的！就算你还是不喜欢我，能让我呆在你身边，我也很满足了！”
百里山看着这样近乎卑微讨好的钰绯，心里也不是滋味，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她抬手揉了揉钰绯的发顶，在上面轻轻印下一吻。
“好好养身体。”她轻声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一番折腾，一天的时光又匆匆流了过去。
钰绯暂时不能动，百里尝试着自己烤鱼，接连烤出几条焦黑炭块后，终是放弃了。
好在他们一直留有备用的食物，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夜色完全沉浸下来时，百里山才发现，他们之前找的这片宿休地四周竟有萤火虫，一闪一闪的微光在草叶间游弋，很是好看。
休息了许久的百里山将身上的破布扯下一块，衣服反正都破的不成样子了，少一块也没什么影响。
她用那块布搭着树枝，做了个简易的网兜，起身开始捕捉萤火虫。
当百里山做的临时布袋里装了差不多半袋的时候，钰绯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妻主，回来吧。别跑远了，危险。留点体力明天好赶路。”
百里山转头，看钰绯正隔着火光，远远的看着她。
他现在开口必先要喊一声妻主，看在他刚从鬼门关闯回来的份上，百里山便先按下了纠正这个称呼的念头。
她晃了晃手中的“战利品”，朝钰绯勾唇一笑，火光映着她的脸，钰绯的魂儿差点没被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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