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昀接过案卷,翻开看了看。
案卷确是真案卷,字迹工整,印鉴齐全。
但他心里清楚,这种东西,多半是周县令连夜炮制出来的。
县丞张大人接过话头,叹息道:“赵指挥使有所不知,这清溪村的村民,仗着人多势众,屡次与官府作对。陈大牛之死,下官也派人查过,可那玉莲本是程彪的远房亲戚,两家早有婚约。陈大牛横刀夺爱,程彪一时激愤,这才动了手。至于村民告状,他们哪里是告状,分明是借机闹事,想讹诈程家一笔银子!”
赵昀听着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面色不变,心中却已明白了七八分。
周县令和县丞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不否认陈大牛死了,也不否认玉莲被抢了,却将整件事的性质完全扭转,聚众闹事、抗税、打伤衙役、婚约纠纷……这些帽子一顶一顶地扣下来,黑的也能说成白的,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锦衣卫办案与江湖争斗不同,若无实证,实难定罪!
“周大人,照您这么说,陈大牛被打死,是咎由自取?”赵昀放下案卷,目光直视周县令。
周县令摇头:“本官并无此意。人命关天,陈大牛之死,程彪确有责任。可这责任是民事纠纷,不是刑事凶杀。本官已责令程彪赔偿陈家纹银三百两,并为陈大牛置办丧事,这事,已经了结了。”
他又取出一份文书,递给赵昀:“这是程彪与陈家达成的和解协议,上面有陈老爹的手印。至于民女玉莲,她自己愿意留在程府,并非被强抢。赵副指挥使若是不信,大可以问问玉莲本人。”
赵昀接过文书,上面的手印确实像陈老爹的,可这手印是真是假、是怎么按上去的,只有天知道。
至于玉莲本人,她此刻正在悦来客栈的客房里,抱着孩子流泪,可现在因涉及锦衣卫指挥使郑楷,此案赵昀并无多少亲信可用,是以暂时不能将玉莲母子置于危险之地,并且,公子欲借此事除去郑楷,是以赵昀并不急于定下程彪之罪,而是计划一步步将程彪逼上绝路,让郑楷不得不救!
“周大人,”赵昀沉声道,“本官手中还有一份玉莲的口供,她说自己是被强抢的。”
周县令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长:“赵副指挥使,玉莲是个年轻妇人,被人胁迫,什么话不敢说?本官理解您办案心切,可您也得体谅下官的难处。这安平县的百姓,不是个个都讲道理的。”
主簿孙大人拂了拂衣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赵指挥使,下官斗胆问一句,您手中的这些口供、证词,可有物证?比如,凶器何在?可有证人亲眼看见程彪动手?玉莲说是被强抢,可有书信、字据?村民说是被冤枉,可有县衙的文书、印鉴?还是村民信口胡诌!”
这一连串的问题,个个问在点子上。
赵昀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这些所谓的物证,要么不存在,要么已被销毁。
程彪不是傻子,不会把凶器留在现场,程府的家丁也不会轻易出来作证,县衙关押村民的公文,面上一应俱全,程序上挑不出毛病。
见赵昀不语,孙主簿微微一笑,补了一句:“赵指挥使,下官不是要为难您。只是,这办案讲的是证据。您若只有这些人证、口供,没有物证、书证,这案子,拿到哪里都说不通。清溪村村民们也不是第一次告状了,他们上回告到府里,知府大人也判他们输,这聚众闹事的罪名,不是下官给安上去的。”
他的语气客气,但意思很明白,你锦衣卫再威风,办案也得讲规矩。
村民是刁民,陈大牛是咎由自取,这事早就了结了,你要翻案,拿出铁证来。
赵昀心里清楚,这一局,县衙早有准备。
周县令、张县丞、孙主簿,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既有官场套话,又有证据支撑,让你挑不出毛病。
而他手中的这些口供,虽然真实可信,但从证据链的角度看,确实不够完整。
“周大人,本官今日来,不是要与大人争执。”赵昀将卷宗收起,站起身来,面色平静,“这些证据,本官会呈交朝廷,请上峰定夺。”
周县令也站起身,拱手道:“赵副指挥使放心,本官一定会全力配合。清溪村的事,本官问心无愧。”
赵昀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带着锦衣卫转身离去。
回到驻地,赵昀将县衙的情况一五一十地禀报了赵均。
蓝小蝶听得直跺脚:“他们怎么能这样?明明是程彪打死了人,他们还说陈大牛是咎由自取!那个周县令,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这么坏!”
秦南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窗边。
她望着窗外,神色平静,心中早已波澜起伏,想当初,若非遇到赵大哥,也许自己爷孙俩比如今的玉莲更惨!
赵均坐在椅上,手中折扇轻轻敲着桌面,沉思良久。
周县令的应对,在他意料之中。
能在安平县当五年县令,把一县之地经营得铁桶一般,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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