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昀听着这话,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公子说的钓鱼,钓的不是程彪,不是周县令,而是程彪身后那个真正的大鱼,锦衣卫指挥使郑楷。
可这只怕并不容易。
赵均站起身,踱步到窗前,“下一步,你带人直接上程府。”
赵昀一怔:“公子,程彪不过是个白身,锦衣卫登门,未免小题大做?”
“小题大做?”
赵均转过身来,目光如刀,“你错了,锦衣卫建立之初,名义上不过是我闯荡江湖时的一队护卫,那些世家子弟花钱买官,图的不过是日后从龙之功。可如今,锦衣卫在朝廷的身份已经不低,就是没有实权,连皇城司都不如。”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可没有实权,不代表不能做事。我让你上程府,不是去抓人,是去查案。程彪的程家纸坊,这些年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强占了多少田地,逼死了多少人命?这些事,总会有蛛丝马迹。”
赵昀沉吟片刻:“公子的意思是……从程家纸坊下手?”
“不错。”
赵均点头,“程彪能在安平县横行这么多年,靠的不是他自己有多大本事,是他姐夫郑楷的权势。可他的根基是什么?是程家纸坊。纸坊的生意做得越大,他贪得就越多,留下的破绽就越大。你去查纸坊的账目,查他强占的田地,查他逼死的人命。一桩桩,一件件,都给他翻出来。”
他目光深远:“锦衣卫做事,确实束手束脚,按正规程序走,这案子三年也审不完。可我不想审,我要的是,让安平县的百姓知道,锦衣卫代表的是我济王,济王心中装的是百姓。程彪不过是一条狗,打死一条狗不难,难的是让他背后的主人现出原形。”
赵昀抱拳:“属下明白了。公子是要引蛇出洞,逼郑楷出手。”
赵均微微一笑,重新坐回椅中。
他的计划早在心中盘算多日,既然不能韬光养晦,那在彻底与史弥远撕破脸之前,郑楷这条大鱼必须除掉。
程彪的事,不过是个由头。
“赵昀,你听好了。”
赵均端起茶盏,却没有饮,只是轻轻拨了拨茶沫,“你上程府,不必客气,程彪若是不配合,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必怕撕破脸。他越是不配合,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他若是乖乖配合,你就查纸坊的账,查他这些年吞了多少民脂民膏。”
赵昀点头:“属下明白。只是郑楷那边,若是不接招呢?”
“他会接的。”
赵均放下茶盏,语气笃定,“程彪是他小舅子,他在安平县这么多年,靠程彪替他捞了多少银子?程彪若是倒了,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至少有一半要露馅。他不敢赌,他只能救。”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挂在墙上的一柄长剑,拔出半截,寒光映在脸上,眼神冷厉:“这一次,我不只要除掉程彪,还要让安平县的百姓知道,这大宋,还有为他们做主的人。”
午时三刻,赵昀率锦衣卫直入程府。
程彪还在后院午睡,被家丁从被窝里拖出来时,满脸的不耐烦。
他衣衫不整地赶到大堂,见了赵昀,脸色变了一变,但很快又堆起笑脸:“赵副指挥使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不知有何贵干?”
赵昀坐在客位,面色平静,身后四名锦衣卫腰挎长刀,一字排开,目光如铁。
“锦衣卫办案,查办清溪村陈大牛被杀一案。”
赵昀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程彪,有几件事,本官要问你。”
程彪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便镇定下来。
他呵呵一笑,拱手道:“赵指挥使,陈大牛的事,县衙已经了结了。周县令判我赔银子,我也赔了,白纸黑字,有据可查。您要查,去县衙查便是,何必跑到我这寒舍来?再说了,咱程府和您们锦衣卫都是一家人,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赵昀也不与他争辩,淡淡道:“本官办案,自有本官的道理,来人,查账房。”
四名锦衣卫应声而出,直奔后院账房。程彪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赵昀!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权利查我程家帐房!”
赵昀依旧坐着,纹丝不动:“锦衣卫是济王的脸面,如今在安平县遇到百姓有冤屈,岂能束手不管。你若有什么不服,可以去临安告御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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