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你同时向部里要支持。你把几个省考察的材料整理出一份东西,直接递上去,明确说沪市的几个科研单位对行业规划至关重要,请部里出面协调。哪怕部里只发一个简单的函,沪市这边的态度也会松动不少。这个我相信你已经准备在做了。”
林墨把那杯酒端起来喝了一口。酒已经凉了,但入口还是温的,像是被空气里的寒意浸透了又反上来一点余温。
“南方家具厂那条线,具体情况你现在还清楚吗?”
“清楚。”赵长河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推过来,“这是这段时间共享到我这里的情况,里面写了设备安装过程中遇到的几个核心难题。”
林墨拿起信封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放在手里掂了一下。信封不厚,但折痕很深。
“你现在在厂里还能说得上话吗?”
“怎么说我也是曾经的厂长,这条线还是我去考察引进的,再怎么着他们也不可能现在就把我一脚踢开的,很多核心的东西还在我这里呢。”
赵长河说,“现在的厂长算是是个实在人,不会说话,但做事踏实。那条线是这几年来最大的项目,如果一直投不了产,厂里的日子会很难过。你要是能帮他把这件事解决了,他会承你的情。”
“而且,”赵长河顿了顿,往椅背上一靠,“你去帮他,也是帮我。那条线的设备选型、验收什么的我都参与过,如果有问题,一刀下来我肯定也跑不掉,如果我能带你去解决问题,说不定我还能杀回去。”
林墨端起酒杯,朝赵长河举了一下:“那就去看看。”
两人碰了杯,各自饮尽。赵长河又叫了一碗面,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林墨则把那只醉蟹拆开来,一点一点地吃着蟹黄,在脑子里把赵长河说的话慢慢过了一遍。
他在心里权衡着去南方家具厂的时间窗口,以及如果部里真的发了函,沪市这边的反应速度会有多快。
面吃完了,醉蟹还剩半只。赵长河放下筷子,像是想起什么,从中山装内侧口袋里又摸出一张叠好的纸条,放在桌上推过来:“这条线当时是你一力主张谈下来的,集体的技术我就不在你面前班门弄斧了,不过如果行政上或者用人上有什么需要的我随时配合你。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决定了可以随时找我。”
纸条上的地址和名字写得很潦草,墨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出来。
林墨看了两遍,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指了指桌上那只还没拆的醉蟹:“老赵,这个你带回去。”
“不用,我家里还有。”
“带给嫂子尝尝。”
赵长河没有再推辞,起身把那碟醉蟹端起来,用桌上的油纸包好,揣进大衣口袋里。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面馆。沪市的冬夜雾气很重,路灯的光在雾里晕成一个个毛茸茸的圆球。赵长河在弄堂口站定,呼出一口白气,看着林墨的眼睛:
“如果你想要私下对接轻工系统里面的哪些人也随时找我。”
林墨点了点头:“老赵,谢了。”
“你我之间不说这个。我还欠你一个人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上呢。”赵长河摆了摆手,转身往弄堂另一头走去。他的背影在雾气里越来越模糊,不一会儿就被路灯的光晕吞没了,只留下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响,一下一下地远去。
回到招待的酒店,走廊里已经安静了。他拧开房门,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床头那盏小台灯。坐下来之后从口袋里拿出赵长河给的那个文件袋,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张。
信不长,字迹有些潦草,但问题的描述很清晰:干燥窑的热风循环系统设计风量与实际需求不匹配,导致窑内温度分布不均;热压机的液压系统压力波动超过工艺允许范围,同一批次压出的板材厚度差异过大。
林墨读了两遍,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放在桌上。
李干事的房间就在隔壁,此刻门缝下透出一线灯光,看来也还没睡。林墨走过去,轻轻敲了两下。门很快开了,李干事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支钢笔:“林顾问?”
“明天去局里之前,帮我联系一个人。”林墨把那张叠好的纸条递给他,“这是沪市某厂调过来的一个技术人员的地址和电话。约一下,看什么时候方便见面。另外,帮我往李副部长那里发一封电报。”
李干事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没有多问:“明天上午我就去办。需要我拟个稿子给您过目吗?”
“拟一封初稿,措辞尽量客观。就说沪市几个科研单位不便参观,拟先转去江浙一带调研。”林墨说,“发函的事不急,先把见面约下来。”
李干事点了点头,把纸条夹进笔记本里:“那我去跟总机约线,争取明天傍晚之前联系上。”
“好。明天早上七点半出发,木材一厂还是按原计划去。”
林墨回到房间关上门,在书桌前坐下来,把赵长河给的那个文件袋又拿出来看了一遍,然后从抽屉里翻出自己随身带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开始列设备调试的要点清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四合院:木匠的烟火人间请大家收藏:(m.2yq.org)四合院:木匠的烟火人间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