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谢润之,明明是章首辅的人,明知定西侯抗旨,却始终缄口不言。
郭雄伟只觉自己为官多年,此刻脑袋瓜子竟有些不够用了。
他想开口相问,可话到了嘴边却不知如何说出口。
就在这时,外头有人匆匆闯进来,急声道:“谢阁老,郭大人!方才西北传来消息,说是定西侯已打赢胜仗,生擒达延汗!”
纵然宋明远早知父亲心有准备,但一日未得确切消息,他便一日悬着心。
如今听闻捷报,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谢润之也展眉笑道:“如此甚好,定西侯果然厉害!”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宋明远果然厉害。
从前定西侯对上达延汗,虽也能打赢胜仗,但每每都是一番苦战才艰难获胜。
更何况如今定西侯年纪大了,大周的兵器粮草皆远逊于鞑子。
从前这仗便打得艰难,如今更是难上加难。
先前他不明白章首辅为何如此忌惮宋明远,如今看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一刻他甚至觉得,只要宋明远不死,有朝一日定然会取代章首辅的位置。
郭雄伟与李茂才则瞪大了嘴,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
谢润之随即道:“好了,既然已打赢胜仗,你们先下去吧,我有话与宋大人说。”
郭雄伟虽也想知晓内情,但谢润之已然吩咐,只能带着李茂才灰头土脸地退了下去。
待书房内只剩他们两人,
谢润之这才开口:“这下你总能说说,到底是用了何般计策吧?”
“虽说达延汗一向言而无信,但如此贸然行事,若是被当今圣上或是章首辅知晓,只怕会心生不快。”
“往严重了说,若此事叫章首辅知道,即便定西侯先前有功,也会彻底失了圣心,甚至会落罪。”
宋明远笑了笑,笃定道:“不过是小心防范罢了。”
“况且就算达延汗并未起兵,父亲潜伏之事也不会有人知晓。”
“先前军中虽有奸细,但已被除去的差不多。”
“人心都是肉长大,人人皆盼着大周能大胜鞑子。”
“可圣上下令撤兵,谁能甘心……”
听宋明远有条不紊说来。
谢润之这才知道到底是何等缘故。
原来定西侯虽对外宣称率军归京,却早在多日之前,就在军中寻到一个与自己身形长相有七八分相似之人,命他佯装自己,整日躲在营帐之中。
毕竟定西侯一向不是个好脾气的,听闻撤兵消息,闹些脾气,也是很正常的。
这几日,假的定西侯深居简出,无人察觉异样。
至于真正的定西侯,早已潜伏于暗处,在鞑子可能偷袭之地布满了炸药。
定西侯更是亲自挑选出的三千骑兵、一千骑射手,围攻达延汗近两万大军。
有定西侯坐镇后方、顾全大局。
宋文远则亲自上阵杀敌。
且不说他们父子英勇无双。
单说鞑子将士,原以为此战十拿九稳,猝不及防吃了炸药的亏,顿时陷入混乱。
他们见周围将士死伤无数,再想到达延汗先前夸下的海口,一个个怒火中烧。
关键时刻,为首的宋文远更是掏出一个能发射炮弹的物件,那东西射到人身上便使其倒地身亡,鞑子将士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
这般一来,宋文远轻轻松松便取得了胜仗。
宋文远抓到鞑子副将后,那副将贪生怕死,主动投降,还引诱达延汗入了埋伏,最终活捉了达延汗。
听到最后,就连谢润之这个文臣也觉得热血沸腾,迟疑道:“你们研究出来的这东西,是何物?”
“火铳。”
谢润之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名字,面露疑惑。
宋明远解释道:“这火铳与弓箭有几分相似,弓箭射出去的是箭,火铳射出去的却是火药。”
“寻常人皆是凡体之身,哪里受得住火药的威力?”
“这般一来,鞑子将士未等真正交手便已吃尽苦头,不战而败。”
“约莫这两日,父亲就会带着达延汗来到西安府,只怕还要请谢阁老拿出章程来。”
顿了顿,他直视着谢润之的眼睛,一字一顿道:“父亲此番,不论胜败,终究是抗旨不遵。”
“来日在章首辅跟前,还望谢阁老能够美言两句。”
他语气笃定,仿佛笃定谢润之不会拒绝。
他想。
换成任何人,从京城一路走来,见百姓流离失所,又见西安府百姓安居乐业、衣食无忧,也会好好斟酌一番。
果然如宋明远所料,
谢润之沉吟片刻,当即应道:“我尽力一试吧。”
到了天明,西安府的百姓人人皆知定西侯打赢胜仗,顿时议论纷纷。
有人道:“不是说定西侯已带着大周将士班师回朝了吗?不是说鞑子已主动言和了吗?怎么又打起来了?”
有人道:“想必是鞑子言而无信,好在定西侯早有防备!定西侯果然厉害,不愧是战神将军!”
更有人道:“若是咱们西安府一直有定西侯和小宋大人在,咱们还有什么可愁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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