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杰仿佛没看到他的不悦,自顾自地说下去:
“咱们老一辈的,有时候操心太多,总想着替孩子们铺路、把关,怕他们摔着、骗着。这份心是好的。但方法嘛……尤其是用商业上的手段去压,去逼,闹得满城风雨,面子上……恐怕不太好看。传到外面,人家不会说郑家管教严格,只会说郑家气量小,容不得人,甚至……怕了那个年轻人?”
“郝爷!”郑南风终于忍不住,声音提高了一些,“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郑家做事,还需要看外人脸色?”
“别急,别急。”郝杰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我不是在说教你,只是在陈述一个可能的事实。另外,有件事,你可能不太清楚。”
他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郑南风,眼神平静却深邃,“林向东手里的资金量,还有他能调动的资源,恐怕比你目前看到的,要多得多,也深得多。你让银行抽走他一个亿,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就还了。你以为这就到他的极限了?”
郑南风心头一震,盯着郝杰。
郝杰缓缓说出关键:“除非,你能把他那些真正来钱的、见不得光的根子一下子挖断。否则,光靠这些台面上的银行施压、供应商催款,想让他伤筋动骨,短时间内……难。反而会逼得他更紧,引来更多的变数。”
这话,像一盆冰水,从郑南风头顶浇下。
郝杰是在明确地告诉他:
你的打压,效果有限,而且已经引起了我的注意,以及他身后势力的注意。
林向东有灰色底牌,且受到保护。
至少郝杰和他身后的人,在提供某种程度的保护。
继续这样下去,不仅可能压不服林向东,还可能让郑家陷入更被动的局面,甚至结下更深的仇怨。
这几乎是在劝他“投子认输”,至少是暂时收手。
郑南风的脸色很难看,握着鱼竿的手指节发白。
他郑南风,郑家当代的掌门人,何曾被人这样“劝告”过?
但他不敢对郝杰发作。
郝杰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更是一个盘根错节、潜藏在水面之下的庞大利益集团。
在南江省,这个利益集团的能量和行事风格,连郑家也要给三分薄面。
这时,水面上的浮漂猛地沉了一下,又弹起。
有鱼咬钩了。
但郝杰和郑南风,谁都没有去提竿。
半晌,郑南风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郝爷的话,南风会仔细思量。”
郝杰点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鱼漂,仿佛刚才那番近乎警告的对话从未发生。
“钓鱼,讲究个耐心,也讲究个时机。强行起竿,容易脱钩,说不定还会把线扯断。有时候,等一等,换个饵,或者换个地方,鱼自然就上来了。”
他意有所指地说完,轻轻一提竿,一尾肥硕的鲫鱼破水而出,在阳光下挣扎,鳞片闪烁。
郑南风看着那尾被轻易钓起的鱼,又看看自己毫无动静的浮漂,心中一片冰冷。
他知道,郝杰已经把态度摆得很清楚。
继续对林向东进行全面的、粗暴的商业打压,不仅难以奏效,还可能得罪郝杰背后的势力,甚至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这场针对林向东的“教训”,似乎到了必须重新评估,甚至改弦更张的时候。
但让他就这样向一个“暴发户”低头?
郑南风胸中那口郁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鱼塘边,阳光明媚,水面波光粼粼。
但在郑南风心中,却翻腾着汹涌的暗流。
……
云庐。
这次宴请,设在一处名为“揽月轩”的水阁。
窗外是一池精心养护的碧水,几尾罕见的锦鲤悠闲巡游,水面倒映着飞檐画角。
阁内,依然是极简中透着奢华的布置,只是桌上不再是茶具,而是一套温润如玉的定窑白瓷餐具,几碟时令春蔬和精巧点心已经摆上。
刘建楠亲自在门口迎接林向东,笑容和煦如春日暖阳:“林总,请进。春寒料峭,正好用些温补的汤水。”
两人落座,侍者悄无声息地奉上羹汤。没有赵乾景作陪,也没有其他闲杂人等,这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私人宴请。
寒暄几句后,刘建楠放下汤匙,用丝帕轻轻拭了拭嘴角,目光带着欣赏看向林向东:
“林总这几天的动作,干脆利落,让人印象深刻。银行抽贷,供应商发难,硬是让你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还顺带亮了一回家底。现在外面都在传,东升的现金流深不见底啊。”
林向东谦逊地笑了笑:“刘公子过奖了,不过是尽力维持正常经营,不敢自乱阵脚罢了。也多亏朋友们支持。”
他刻意模糊了“朋友们”的范围,将郝杰那笔灰色资金的支持也隐含其中。
刘建楠眼中精光一闪,似乎听出了弦外之音,但他没有深究,只是点了点头:
“能在这般压力下稳住阵脚,本身就是实力的体现。说句实话,郑南风这次,有点操之过急了,手段也略显陈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回档2008,从草根到巨头请大家收藏:(m.2yq.org)回档2008,从草根到巨头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