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下！”
郑南义嘶哑地喊了出来，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林向东！停下！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别埋了……求求你放过我！”
“东哥！放过我！东哥！”
郑南义大声喊着。
林向东抬起手。
填土的动作停下了。
林向东走到坑边，蹲下身，看着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满脸泥土和惊恐的郑南义，平静地问：“谁指使你的？或者说，你和谁合作，搞垮郑家？”
郑南义急促地喘息着，泥土的腥味充斥着鼻腔，他再也不敢有丝毫隐瞒和强硬：
“是……是京城的赵公子！还有……还有南江省里也有人递话……他们早就对郑家的产业有兴趣，矿难是个机会……他们答应我，事成之后，帮我自立门户，给我资源……我真的知道错了！东哥！饶我一命！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我有证据！我有和他们联系的记录！”
林向东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他站起身，对旁边人示意：“拉他上来，清理一下。把该录的，都录清楚。”
郑南义被从土坑里拖了出来，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干呕，精神和体力都已濒临崩溃。
有人拿来湿毛巾，粗暴地给他擦了把脸。
DV机的红灯依旧亮着，记录着郑南义断断续续、但足够清晰的供述，以及郑南宏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补充。
夜风吹过荒野，带着寒意的肃杀。
两个坑洞张着黑乎乎的口子，像是大地沉默的见证。
林向东重新坐回椅子上，点了一支新的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手下人忙碌，将郑南义的口供细节一一落实、录制。
这份染着恐惧和背叛的证据，比他预想的还要“丰盛”。
不仅坐实了郑南义的内鬼身份，还牵扯出了外部更庞大的利益网络。
这不再仅仅是郑家的内部清洗，而是涉及更高层面博弈的突破口。
这份“礼物”的份量，足够了。
他掐灭烟头，对猴子吩咐：“收拾干净，把人看好。”
猴子点点头，看了一眼瘫软如泥的郑南义和魂不守舍的郑南宏，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林向东起身，走向停在远处的车子。
风衣下摆被风吹起。
……
荣正集团总部大厦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射着冬日苍白的天光，冷峻而威严。
林向东踏入一楼挑高惊人的大堂，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他平静的身影和简约的深色大衣。
空气里弥漫着中央空调温暖干燥的气流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氛，与室外的阴冷形成两个世界。
前台接待员训练有素，笑容标准，询问预约情况。
林向东报了姓名和来意：“我是林向东，来见郑南风郑董。”
见到林向东时，前台小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她礼貌地请林向东稍候，开始内部通话流程。
电话层层上传。
当电话终于转到董事长办公室外间的助理那里时，年轻的助理听到“林向东”三个字，明显停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即转接，而是捂住话筒，快步走进里间办公室。
郑南风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他刚刚结束一个关于集团明年战略调整的内部会议，眉宇间残留着疲惫与挥之不去的凝重。
清洗还在继续，但带来的震荡和后遗症远超预期，外部虎视眈眈，内部人心涣散，他肩上的压力如山。
“郑董，前台说……林向东先生想见您。”
助理的声音带着谨慎。
郑南风背影一僵，缓缓转过身，眉头瞬间锁紧。
“林向东？”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疏离和一丝厌烦。
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看笑话？还是又想借着婉莹的关系，提出什么非分要求？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第一个念头是“不见”。
他现在有无数更重要、更棘手的事情要处理，没时间也没心情应付这个让他心烦意乱的年轻人。
但就在拒绝的话即将出口的刹那，郝杰那日在老宅厨房里的话语，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回响起来：
“咱们是男人，就得有度量……”
郑南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深沉的疲惫和某种认命般的克制。
他可以不认可，可以不喜欢，但不能在郝杰刚“劝和”没多久，就表现得毫无容人之量，尤其是在对方主动上门的情况下。
这会显得他气量狭小。
“让他上来吧。”郑南风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听不出情绪。
“是，郑董。”
……
当林向东在助理的引领下，踏入郑南风的办公室时，他下意识地快速打量了一下这个空间。
和他预想的顶级商业帝国掌舵人的奢华办公室不同，这里更像是一位高级政府官员的办公场所。
装修是沉稳的深木色系，线条简洁硬朗，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或彰显个人品味的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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