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十一日，云海。
天还没亮透，东升超市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不是那种三五十人的队，是从超市门口一直排到马路对面，拐了个弯，又沿着人行道延伸出去几百米的队。
排队的人手里举着灯牌、横幅、荧光棒，上面写着“李梦”两个字。
有人穿着印有李梦头像的T恤，有人头上戴着发光发箍，还有人举着自制的应援手幅，上面写着“梦梦勇敢飞，粉丝永相随”。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叫苏小冉的姑娘，二十一岁，在京城读大学。
她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硬座，昨晚十一点到的云海，下了火车就直奔东升超市门口，在台阶上坐了一夜。
“我就是想离梦梦近一点，”
她对旁边的人说，眼睛亮亮的，一点都看不出熬了一夜的样子。
她身后的男人叫做林一凡，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年轻人，从粤东坐飞机来的。
他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平时话不多，但提到李梦，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梦梦演的《江南往事》，我看了七遍。”
他掰着手指头数，不好意思地笑了。
队伍里还有从蜀都来的、从江城来的、从冰城来的。
一个叫陈晨的姑娘，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下车时腿都麻了，但她还是坚持要来。
“梦梦商务活动太少了，好不容易有一次，再远也得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难掩激动之情。
人群里最显眼的是一个叫赵磊的男生，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剃着板寸，看起来像个体育生，但手里举着的灯牌比谁都大，上面画着一颗大大的心，写着“梦梦我爱你”。
他们都是李梦粉丝群里的粉丝，自发来到云海，然后在候车站集合一起过来。
排队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发应援手幅，有人组织喊口号，还有人拿着名单在统计人数。
苏小冉从背包里掏出一沓自己设计的明信片，分给周围的人。
“送给大家，都是梦梦的照片，我自己做的。”
队伍里还有人推着行李箱，显然是下了火车直接过来的。
一个叫孙悦的姑娘，行李箱上还贴着机场托运的标签。
排队的时候，有人提议先去超市里逛逛。
于是，一群粉丝涌进了东升超市。
苏小冉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慢慢走。
她拿起一袋坚果，翻过来看配料表，只有“腰果”两个字，愣了一下，又拿了一袋，还是只有“巴旦木”。
“这也太干净了吧？”她忍不住说。
旁边的林一凡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了一下。“我以前买的坚果，配料表能写三行。”
两个人对视一眼，把好几袋坚果扔进购物车。
赵磊在电器区走不动道了。
一台电饭煲被拆开了，外壳、内胆、电路板，一样一样摆在那儿，旁边立着块牌子，写着每一部分用的什么材料、从哪儿采购的。
旁边的工作人员还拿了个别的牌子的电饭煲，拆开来对比。
“你们看，这个发热盘，我们用的是纯铜的，这个是镀铜的，用两年就坏了。”
赵磊摸了摸那个发热盘，又摸了摸旁边那个，手感确实不一样。
“我靠，真和网上说的一样，这也太实诚了吧？”
赵磊二话不说，抱了一台放进购物车。
陈晨在服装区逛了很久。
她拿起一件卫衣，翻看吊牌，上面写着面料成分、产地，还有网站链接。
她掏出手机进入了网站，网站上面是这批面料的采购合同、检测报告，还有生产车间的照片。
“这也太透明了吧？”
陈晨忍不住惊呼。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凑过来看，也啧啧称奇。“我活了四十多年，头一回见衣服这么卖的。”
孙悦在食品区买了一堆东西。牛肉干、蔓越莓干、芒果干、红薯干，每一样都翻过来看配料表。
越看越放心，越看越兴奋，最后购物车堆得满满当当。
苏小冉和林一凡在收银台前碰上了。
两个人的购物车都堆得满满当当。
苏小冉看了一眼林一凡的购物车，笑着说道：“你也买这么多？”
林一凡也笑了：“来都来了，带点特产回去。”
结完账，苏小冉坐在超市门口的台阶上，翻看自己买的东西。
坚果、果干、牛肉干，还有一件卫衣。
她拍了张照片，发在粉丝群里。
“姐妹们，东升超市的东西真的好好！配料表干净得不像话！电器拆开给你看！衣服还能溯源！你们也可以买点，同时也能支持梦梦！”
群里立刻给出反馈，都是要来逛逛的。
舞台已经搭好了，巨大的背景板上写着“东升超市三月狂欢夜”，下面一行小字——“神秘嘉宾李梦”。
音响在放着暖场音乐，工作人员在调试灯光。
舞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人群里，几百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站成两排，把舞台和观众隔开一段距离。
他们是猴子、王超带的人，今天专门负责维持秩序。
一个个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像一堵黑色的墙。
旁边是龙门镇政府派来的工作人员和志愿者，还有云海市公安局出动的警力，路口有交警在疏导交通。
苏小冉看着那些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见过别的明星路演现场，粉丝挤成一团，踩踏、推搡、吵架，什么都有。
今天这阵仗，虽然人多，但一点都不乱。
……
下午三点，李梦的车队到了。
三辆黑色的商务车从东升超市后面的专用通道驶出来，缓缓停在舞台侧面。
人群瞬间沸腾了。
“李梦！李梦！李梦！”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第一辆车门打开，下来几个工作人员，在车门口站成一排。
第二辆车门打开，下来的是经纪人郭晓峰。
他站在车边，往四周看了一眼，然后弯腰，冲车里说了句什么。
第三辆车门打开。
李梦从车里出来的时候，整个广场都安静了一秒。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脚上踩着一双银色高跟鞋。
阳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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