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峰坐在老金对面。
“帖子最早是从城东一个黑网吧发出来的。”老金把烟掐灭，“发帖的人用了代理，但代理的源头还是那家网吧。IP地址跑不了。”
说着，老金把一个档案袋，交给了徐峰。
徐峰打开后，看着档案袋内的资料。
根据老金的调查。
网吧位于凤凰村。
徐峰对凤凰村很了解，它是一个城中村。
里面全是黑网吧、台球厅、小旅馆，鱼龙混杂。
“水军工作室也找到了。”老金编着竹篾，“粤东那边的一个团队，专门做舆情操控的。接单、发帖、顶帖、刷评论，一条龙服务，地址也在里面。”
徐峰看完后，把材料塞回档案袋，他站了起来：“辛苦了。”
他转身走出老金的院子，然后掏出手机，“叫几个人，跟我去趟凤凰村。”
……
黑网吧藏在凤凰村的一栋居民楼的二楼。
没有招牌，只有一扇生锈的铁门。
徐峰上去的时候，门开着，里面光线昏暗，几十台电脑排成几排，屏幕上闪着游戏画面。
空气里弥漫着烟味、泡面味和汗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嗓子发紧。
几个头发油腻的年轻人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嘴里骂骂咧咧。
看到徐峰带着几个人进来，他们抬起头，又低下头继续玩。
网吧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坐在收银台后面嗑瓜子。
看到徐峰，他愣了一下，手里的瓜子掉在桌上。
“老板，有监控吗？”徐峰走到收银台前，冷冷地说。
胖老板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看了看徐峰，又看了看徐峰身后那几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咽了口唾沫，迟疑了几秒，然后回答：“有，有监控。”
徐峰认真说道：“我要查个监控，查个人，方便吗？”
“方便，方便，我带你去。”胖老板站起来，慌慌张张带着徐峰走到后面一个小房间。
房间很窄，一张桌子，一台老旧的电脑，墙上挂着监控屏幕。
“哪个时间段？”胖老板的手在抖。
徐峰报了时间。
胖老板在电脑上点了好几下，调出了那天的监控画面。
画面很模糊，像素不高，但能看清人的轮廓。
时间跳到了发帖的那个时段，画面里，一个戴着帽子的年轻人坐在角落的电脑前，穿着红白相间的运动服，后背上有“13中”的字样。
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硬盘我带走了。”徐峰从口袋里掏出几百块钱，扔在桌上。
胖老板看着那几百块钱，又看了看徐峰身后那几个年轻人，不敢说话。
他点了点头，看着徐峰拆下硬盘，带着人走了。
门关上，他瘫在椅子上，后背全是汗。
……
林向东了挂了徐峰的电话，又拨了郑晓军的号。
“军哥，有个事要麻烦你。”
林向东把水军工作室的事说了一遍，把地址发过去，“想请你帮我抓几个人。”
郑晓军没问原因，只说了一个字：“好。”
粤东，鹏城。
水军工作室藏在一栋居民楼的顶层，三室一厅，客厅里摆着十几台电脑，墙上贴满了便签纸。
三个年轻人正在电脑前忙碌，手指敲得飞快，屏幕上开着好几个聊天窗口。
门被踹开的时候，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几个壮汉已经冲进来，一把将他们从椅子上拽下来，按在地上。
有人想喊，嘴被捂住了。
有人想跑，被一脚踹回来。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三个人先是被揍了一顿，然后才被塞进一辆面包车，车门关上，驶出小区。
……
深夜，一辆粤东牌照的面包车停在东升物流的仓库门口。
郑晓军的人把三个人从车上带下来，交给猴子。
猴子道了声谢，安排郑晓军的小弟先去休息。
三个人被蒙着眼睛，嘴里塞着布，手被绑在身后，腿在发抖。
猴子让人把他们带进仓库后面的隔间，摘下眼罩，拿掉嘴里的布。
隔间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灯光很亮。
林向东坐在桌子后面，看着面前这三个人。
最左边那个剃着寸头，二十三四岁，瘦得像根竹竿，脸上长满了青春痘。
中间那个戴眼镜，斯斯文文的，像个大学生，但手指上全是烟渍。
最右边那个胖子，T恤上印着个卡通图案，肚子上的肉把衣服撑得紧绷绷的。
三个人靠在一起，腿还在抖。
他们从没想过，还有人会查IP来找他们。
“名字。”林向东的声音不大。
“刘……刘伟。”寸头先说，声音发颤。
“周明。”戴眼镜的第二个，手在抖。
“陈浩。”胖子第三个，声音像蚊子叫。
林向东看着他们，三个人低着头，不敢对视。
“谁让你们发帖的？怎么交易的？”
林向东平静地问。
刘伟先开口了，他是头，胆子大一些：“我们在论坛上接的单，雇主通过香江的账户下单。香江的平台会通过内地的游戏交易平台走一笔账，买游戏装备，然后我们这边确认收货，钱就到我们手上了。”
他说得很快，像背课文，“我们不知道雇主是谁，香江账户的信息我们也查不到。”
周明在旁边点头，陈浩也跟着点头。
徐峰听完后，非常不爽：“这狗东西太狡猾了。”
林向东笑着说道：“越是复杂，反而越简单了。”
徐峰不明白林向东的意思。
林向东说道：“普通人的认知浅，哪懂这么多弯弯绕绕。”
随即。
林向东对三人说道：“你们帮我一个忙。”
刘伟抬起头，看着他。
“你们去曝光吴晓鹏酒驾撞死人、让司机顶罪的事。把证据发到网上，发到你们能发的所有地方。”
林向东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这件事办好了，你们将功折罪。”
刘伟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林向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威胁，没有警告，但他知道，不答应的话，他们走不出这扇门。
“我们干。”刘伟说道。
周明和陈浩也点头，点得像鸡啄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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