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景林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
他一个做代工的老板，拿什么跟东升斗？
他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份合同。
五百万现金，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虽然钱是少一些，但是还有15%的股份。
加入东升的体系，跟着林向东混，也还算不错。
“好。我同意。”汪景林说道。
他的声音很轻，透着一丝无奈。
魏绍杰笑了。
自从放开手脚后，谈收购变得很轻松。
……
春隆逾期未交货，要按照合同赔偿。
李春隆听完反而平静了。
桌上摊着一份合同，是他跟霓虹国客户的。
交货日期已经过了，红笔圈出来的日期格外刺眼。
他把合同合上，放在一边，拿起手机，翻到魏绍杰的号码，看了很久，然后拨了出去。
“魏经理，我今天会去您公司，和您当面谈。”李春隆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李总，我在办公室等您。”
李春隆挂了电话，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出办公室。
东升集团的大楼在阳光下闪着光，玻璃幕墙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李春隆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随后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前台的小姑娘不认识他，不过经过交涉后，打了个电话，便领着他进了电梯。
电梯门开了。
魏绍杰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他站在门口，看到魏绍杰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套茶具，水壶正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李总，来了？快进来坐。”魏绍杰站起来，迎上来，脸上带着笑。
李春隆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魏绍杰给他倒了杯茶，推过来。茶汤金黄，在杯里晃了晃。
李春隆没喝，看着魏绍杰。
魏绍杰也不急，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又给茶壶续了水，动作很慢，很稳，像在做一件很享受的事。
“魏经理，我们开门见山。”李春隆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愿意被收购，但条件必须改。”
魏绍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李总，钱是没办法再加了。集团有集团的规矩，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我不要加钱。”李春隆看着他，“我要保留股份。”
魏绍杰的眉头动了一下：“多少？”
“百分之三十。两千万现金，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李春隆的语气很硬。
魏绍杰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李总，您稍等一下。我去申请一下。”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李春隆坐在沙发上，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不知为何，今天的茶有一股苦涩的味道。
魏绍杰没有直接去刘兆虎的办公室。
他先去了卫生间，洗了手，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带。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红润，精神很好。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像在跟自己打招呼。
然后他去了二楼的吸烟室，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
他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看着烟雾在空气中消散。
他抽完一根，又点了一根。
第二根抽到一半，他才掐灭，走出吸烟室，不紧不慢地往刘兆虎的办公室走。
刘兆虎的办公室比魏绍杰的大一倍。
魏绍杰敲门进去的时候，刘兆虎正在忙着看文件。
刘兆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
两个人听到动静，都转过头来。
“刘总，汪景林那边签了。五百万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魏绍杰在沙发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合同，放在茶几上。
刘兆虎走过来，拿起合同看了看，点了点头，放下。“春隆那边呢？”
“李春隆来了，在楼下等着。他要两千万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魏绍杰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刘兆虎摇了摇头：“最多给他百分之十五。这是底线。”
魏绍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最多给百分之十五。”
“其实，也是东哥心善。这要是被某些人看上，一分钱不给，还要抓他去坐牢。”
魏绍杰笑着说道。
刘兆龙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递给魏绍杰：“真有一分钱不给，还抓人的事情吗？”
魏绍杰接过来，点上，吸了一口。
“兆龙，你不知道。这种事多着呢。”魏绍杰吐出一口烟，“前些年，粤东那边有个开电子厂的老板，被人盯上了。不仅厂被人拿去了，人还被抓去坐牢了。”
刘兆龙的眉头皱起来：“还有这种事？”
“多着呢。”魏绍杰又吸了一口烟，“还有更狠的。去年，有一个做服装的，说查封就给查封了。”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拧了拧，“所以说，东哥心善。给钱给股份。换了别人，他们连汤都喝不上。”
刘兆虎听着，没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其实给他百分之十五，以后他会感激我们的。”
魏绍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烟灰：“那我回去了。他在等着。”
李春隆坐在沙发上，已经喝完第三杯茶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二十分钟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车流如织，人来人往。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沙发，坐下来。
门开了，魏绍杰走进来，脸上带着笑。
“李总，久等了。我去跟刘总磨了半天嘴皮子，总算申请下来一点。”他坐下来，拿起茶壶，给李春隆倒了杯茶，“百分之五。一千五百万现金，加百分之五的股份。”
李春隆看着他：“魏经理，我们别绕弯子了。到底能给我多少？”
魏绍杰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恢复了自然：“李总，您想要多少？”
“至少百分之二十。”李春隆认真说道。
魏绍杰摇了摇头：“达不到。”
“那你们愿意给多少？”李春隆皱起眉头，这价是他的心里底线。
魏绍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1000万现金，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李春隆的脸色变了。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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