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人一边吃饭一边唠嗑，灶台上的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锅沿凝了一圈油渍，红油混着汤底在锅边慢慢收干。
周漾夹了一块炸鱼，咬了一口，又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周老太，“阿奶，你们都来了，猪咋办？谁给你看着？”
周老太正端着一碗汤喝得起劲，泡了温泉加上热汤下肚，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她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你四叔他们在家呢，我让他们看着。”
周漾听了，没说什么，又给周舟和周贤文一人夹了一大块鱼，语气轻快：“哥，你们多吃点，这个好吃，煮进火锅里味道都进去了。”
她自己又夹了一块，一边嚼一边看周老太，嘴里嘀咕了一句，“他们能行嘛，听着就不太靠谱。”
胡氏坐在她旁边，听见这话，脚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她一下，声音压低了但语气带着提醒：“你这孩子，说啥呢。”
说着，她夹了一筷子肥肠放进周漾碗里，把话头岔开了，“你不是喜欢吃这个肥肠吗？诺，多吃点。”
周漾接过碗，把肥肠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又伸着脖子往锅里看：“阿娘，洋芋呢？把洋芋放下去吧，这个一下子熟不了。”
胡氏拿长柄勺在锅底捞了一下，翻了翻，又盖回去，“早就放下去了，只不过还没熟，等会儿吧。”
周老太那边又夹了一根小酥肉，嚼了两下，继续说：“他们敢不上心？这要不好好看，我剥了他皮。”
她顿了顿，“而且，这也好几天了，小猪仔硬实了，母猪也顺了，没啥问题。”
陈春花一听猪的事，马上把碗放下：“婶儿，这次生了多少头啊？有没有多的？有就给我留两头。”
周老太放下筷子，摆了摆手：“没了没了，我家春燕说要两头，老四他们也要抓，老大家还有打岩水漾漾她阿婆，都要抓，这一窝不够分。”
她想了想，“不过那头头生母猪也揣上了，下次生了给你留。”
陈春花应了一声，又端起碗来：“哎！成！等过完年，我跟春仁去镇上买两头回来先喂着，这圈可不能空着，每天这些刷锅水里面可都是油，倒了多可惜啊。”
说完了猪，王秀霞扭头看向陈春花：“你不是在给你家阿云相看媳妇吗？咋样了？一直没听到你说。”
提到这个，陈春花嘴角慢慢上扬，像是对这事挺满意，“这次感觉挺靠谱，我是挺满意的，这不，想着哪天抽空让胡氏陪我跑一趟，我们去看看咋回事儿，这不是还没去呢嘛。”
王秀霞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嚼了两下，“听说是大窝子村的？”
陈春花点头，“对，就大窝子村的，我这不是想着近嘛，主要是人家姑娘好。”
胡氏在旁边听了，接口道：“明天我得回去拜年，怎么着也得过了正月初五吧，到时候咱们再去看看。”
陈春花笑了：“成啊！”
周一方坐在对面，低头扒完碗里的饭，把碗搁在膝盖上，抬头看向周春成：“爹，黍宝不是一直说想养两只羊吗？她喜欢吃羊肉。”
周漾正低头扒饭，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来，眼睛亮了，嘴里还含着一大口饭，嚼了两下咽下去，才开口：“对！一直说养养养，但是都没空。”
周春成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像是还没想到这一茬，“家里没地方关啊，这羊又拴不起来，不像牛，圈要是不扎实，它分分钟跳出来了。”
周一方不急不忙地接话，“两只羊，要不了多大地，这两天也没事，闲着也是闲着，咱们父子俩把柴房跟牛圈中间那里给圈起来呗，打几个栅栏，密一点，高一点，它们也就不会跳出来了。而且这羊吃百样草，好养，也不挑。”
周一方每说一句，周漾眼睛就多亮一分，头也跟着点一下，跟小鸡啄米似的。
她是真喜欢吃羊肉，不管是炖的还是烤的，光是想想那味道，就觉得嘴里的饭都香了几分。
胡氏在一旁看见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放下筷子，“成，何家沟那个老羊倌家不是有羊吗？过两天让你大哥给你买去，买回来了自己割草喂啊。”
周漾一听，眼睛里的光落了一半，愣了一下，“我在的时候，我喂倒也不难，主要是，我也是天天在外面跑啊。”
话还没落地，周贤兰已经放下筷子接过话头，“姐，我帮你割草，我们天天上山下地的，到处都是草，顺带着割着回来，不耽误事。”
周漾看着她，笑了，“成！等我家杀羊了，你记得多吃一碗肉啊！”
周贤兰也笑了，露出一排白牙，灶台上的锅还在咕嘟着，声音不大不小，像是给这场闲聊打着拍子。
太阳从头顶慢慢滑到西边，灶台上的锅里还在咕嘟着，那口锅里的汤已经添了好几次水，锅沿凝了一圈油渍，底下的火炭还在烧着，红彤彤的，映得灶台周围的人都暖洋洋的。
陈春花吃完了碗里的东西，又去锅里捞了一筷子饵丝，端着碗站到旁边慢慢吃。
王秀霞靠在石头上，手里端着一碗汤，慢慢地喝着，眯着眼像是在回味。
周漾把碗里的饵丝吃完了，又把汤也喝干净了，靠在石头上，摸着肚子，长长地呼了口气。
周舟在旁边打着哈欠，把碗搁在地上，这泡了温泉，吃饱喝足了就开始犯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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