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看见了立马过来,朝她说:“我来吧。”
戚礼没放手,让他扶了另一侧。
戚磊目光没移开过她,轻轻笑着。戚礼到桌边把照片都整理起来,捡起空相册,一齐拿到戚磊手边,“为什么不放进去看?”
戚磊指指脑袋,缓缓说:“这样可以根据年龄连线,医生说,脑子里会更清楚。”一大早,宋漱华就带着他一点一点重新走了一遍戚礼的成长路,他今天状态好,很快就清晰了。
宋漱华进来的时候,看到戚礼偎着戚磊说话,她笑了笑,坐到床边削水果。
“中午吃清炒西葫芦和醋溜包菜怎么样?”
戚磊长长叹了口气,“没了?”
“鸡腿肉,还有一条海鱼。”宋漱华一眼看出他心思,把刀放下,苹果块递给他,“别想了,你这几天必须清淡饮食,为了手术。”
谁都不敢说,戚磊的病因会不会与年轻时当刑警高油高盐少眠的生活习惯有关,只能从现在开始补救。
戚磊不说话了,偏头对戚礼小声说:“虐待我。”
戚礼就吃吃的笑。
北京的秋天,艳阳都格外平和安宁,徐徐从东移到西。
中午一家三口在外间的大圆桌吃饭,菜肴丰盛健康,围坐在一起的融融模样,病房也像了行政套房。
戚磊看了看上菜和经过的护工,说:“不用这么多人。”
不清醒的时候他数不来数,但今天明显感觉比之前更多了。
戚礼筷尖停下,抬头看见上菜的护工,从始至终就这一个。宋漱华见怪不怪,给戚磊夹了一筷子鱼,勺子塞回手里,催他:“赶紧吃饭。”
吃饱了,菜撤了,戚磊自己走回里间休息,看见里面有一名整理被褥的护工,又走出来,拉住戚礼的手。
戚礼随着走,戚磊指指那个半蹲床边的人,低声说:“他打我。”
戚礼定定地看着他,戚磊觉得她不信,突然给她演示了几次,巴掌狠狠拍到侧头,“就这么打。”
戚礼心惊肉跳赶快拦下,声音发抖,“爸!”
那名护工见状也迅速起身,想把戚磊扶到沙发上,谁知他突然挥舞手臂,“离我远点!”
他同样推开了戚礼,对她大吼:“你是不是我女儿!你到底是不是!”
戚礼僵在原地,嘴唇抖着:“我是。”
“让他们滚!都滚!我不认识他们!”戚磊指着她,一步步往后退,“我让你转学,你为什么不转?”
戚礼一滴泪掉下来,试图学宋漱华的样子顺从他的视角,“我……我喜欢我的高中。”
“那全都是坏学生,把你带坏了,暮暮!”他握着拳,眼爆血丝,一副痛心疾首,“你连爸的话都不听了?”
戚礼说:“我听,爸,我回去就转学。”
她上前,抬手想去握他的胳膊,戚磊挥掉,自己走回床上,“等你转完再跟我说。”
宋漱华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经过戚礼,坐到床边上,平静地对丈夫说:“暮暮转学了,我带她去办的手续。”
戚磊瞪起眼睛:“是吗?”
“是。”
戚磊指着戚礼的方向,“她有没有早恋?你有没有让她分了?!”
戚礼捂住了嘴,眼泪从眼眶滑出来。
“分了,都分了。”宋漱华起身给他把被子往上盖,说,“歇一会吧。”
戚磊躺下来,嘴上絮絮说:“她认识坏孩子了,学会打人了,你要管着她,知道吗?”
他手掌盖住眼睛,又是一个脆弱无能的老父亲,“别让我女儿学坏,行不行?”
“行不行?!”
宋漱华看着他,没回答这句话,问:“你知道女儿叫什么名字吗?”
戚磊又茫然了,一下从暴怒的情绪中抽离,“暮m……”
宋漱华打断他,“大名。”
戚磊这回很肯定:“暮暮。”
是幸福的符号,也是缠绕父母一生的魔咒。
宋漱华点点头,“睡吧。”
安抚好戚磊,宋漱华走到外间,护工正安慰着失神的戚礼。宋漱华走过去,朝护工点了点头,“辛苦了。”
护工走后,她抱住了戚礼,安慰道:“把他当成不可理喻的小孩子,是不是好很多?”
戚礼愣着,轻声问:“妈,爸从小吼过我吗?”
宋漱华解释:“他不是的,不是他的本意,宝贝,他只是病了。”
戚礼说:“我知道。”
是不是她真的被父母惯坏了,所以戚磊两次对她大吼的时候,才会让她有种世界崩塌的感觉。
戚礼不敢深想,戚磊潜意识里该多么排斥秦明序的存在,才会让他在神志不清的时候,仍清晰地记得当年爆发在父女两人之间的矛盾。
那她呢?她要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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