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隐藏款来说，龙头受欢迎并不只是稀少的缘故。色彩鲜艳的龙头包裹了它整个脑袋，只露出一张臭臭的小脸，因为头饰太紧还挤出了婴儿肥，这只娃主题在它自身，龙头威风可爱却只是配饰，强调面部所以童真感最强。”
“再说红色唐装，小孩爱穿喜庆的颜色，一件衣服也并没有喧宾夺主，可爱感次于龙头。而其他几款设计上更注重首都元素，而不是Bruce的脸和衣着，尤其是长城那款，”戚礼用笔点了点二手市场均价，平静地说，“三十块都没人要，不如买个长城冰箱贴回家当纪念品。”
毕组长脸色龟裂，“你！”
她这是从外形到主题全方位否定，甚至伤害到了他们做这个系列付诸的感情。
“戚小姐，你做的是文案不是设计，不清楚一款手办从初稿到打样要经过多少次调试、评估，每一只娃不管最后受不受用户喜欢，二手价是多少，都不影响我们对它的情感。”
“可现在是你们太侧重与城市的结合而忽略Bruce本身的特点。”戚礼音量被他压制，气势却不输，“喏，是你们的白纸黑字写着，它是个孩童。”
毕组长愤而站起，“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款是首都城限，再怎么调色长城也是灰白的，难道为了突出它的童真把长城像唐装一样做成鲜艳的？你想让弥森被全国人民骂死吗！”
两侧的人被他吓到，赶紧出言安抚，毕组长呼哧喘了一口气，身子侧过去，懒得看戚礼了，只是出于对女性的尊重，压下怒意，“每个系列都分热门和冷门，就算长城款没有唐装讨人喜欢，也是我们预期之中，不用你指手画脚。”
戚礼依然坐在那，不卑不亢看着他：“不是说长城Bruce不好看，是太老气。”
“……”毕组长闭上眼，真气死他了。他甚至想如果美术组负责人在这要揍她，他绝对不拦着。
“市场证明了它不被喜欢。因为用户的情绪价值是有限度、有选择的，不会因为长城代表首都甚至中国，就为了它支付金钱。这是在北京又不是在纽约巴黎，长城元素随处可见，他们为什么要花七十块钱去买Bruce？”戚礼说，“所以我们宣发的重点就在于，拉高用户的情绪阈值，告诉他们为什么Bruce值得，让他们即使在抽出一个不那么喜欢的手办之后，依然是开心的。”
又跳到宣发上去了，毕组长拧着眉瞪她。
戚礼划动了一下屏幕，又列出弥森官网的官宣数据。她摊摊手，对三人说：“除了一条PV，我完全没看到你们在宣发上做出的努力，据我所知PV是美术组出的，那你们的文案呢？”
左边的女人刚要说话，戚礼轻轻抬手，“别跟我说发PV那条配文就叫文案了，就一句话，公司却养着你们三个人，这不对吧。”
合着兜了那么大圈子，是冲着他们仨来的。
毕组长握了握拳，气到极点反而平静了，毕竟不能真揍她，他竟然眯着眼想了想她的话。
策划A组包括文案、美工、创意设计等等小组，他不仅仅是文案这两个人的组长，所以视角会更客观。仔细一想，戚礼的话不无道理。如果按照平时宣发推广的工作密度，两个人都多了，这点小事他甚至随手就干了。
但策划组又不能没有文案，文案映衬思想，思想决定灵魂。如果没有直击人心的文案，后果就是设计出长城款那种稍微逊色的作品后连找补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任凭弥森二手交易平台上那款娃的价格不断下跌。都是心血，谁看了不心疼。
毕组长呼了一口气，坐下，看着戚礼，“继续说。”
戚礼自始至终情绪稳定，淡定坦然地推了推眼镜，轻勾唇角，“交给我，不止新系列，冷门款我也给你们盘活。”
*
下午四点多，总助送走客户，秦明序的办公室终于空了下来，他抬手把杯子里的水喝尽，不觉站起身，抄兜站在落地窗前静望不远处戚礼那面办公室的玻璃。
看不见，但里面应该日益满了起来，等到她终有一日入驻那间办公室开展工作，他们可以放心并肩。
戚礼那么看重她的事业，看重到像她父母一样，忽略一切，令他吃醋，现在她竟然愿意把根部驻扎在他身边，秦明序看到那面玻璃心底就格外甜蜜，工作之余可以半天都不移开视线，疲劳顿消。
总助送人出去，又回来汇报。秦明序听着，说：“叫钟燕过来一趟。”
总助欲言又止，出去给市场部致电，又折回来汇报：“秦总，中午您和毕组长沟通完，他已经联系了戚小姐。”
秦明序耳朵一动，舒展神情，手指扒了扒侧面的百叶窗，看看是不是这个角度可以往对面看的更清晰些，随口应：“知道了。”
秦明序心情不错。他没想过戚礼失败的可能性，她的想法和他提过，令他惊艳就一定能征服策划组。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给她开绿灯。
却没想到总助说：“戚小姐已经到一会了。”
秦明序转头：“到哪？”
总助看他一脸意外，想起刚才毕组长一通怒火差点让全公司听见，默默说：“到公司了，现在就在小会议室，不过她好像和毕组长吵、吵……”
秦明序不等听完，如一阵风从总助和刚过来的钟燕身侧掠过，头也不回朝外走。
钟燕没明白：“……秦总去哪？”
总助闭着嘴摇了摇头，毕竟整个弥森的员工中估计只有他见过戚礼、知晓她和老板的关系。这两个人没开口之前，他的专业度不会向任何人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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