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陌生的床垫不适应,戚礼一味寻找他的气息。秦明序的手臂被她压睡着,另一只搭在腰上,手拍了拍她的背。他侧躺的高度可观,轻松架起一个无比安全的巢窠。
他们在国外,感觉上和国内总归是不一样,秦明序会经常性的想很多。不过那些经历好像都成了上辈子的事,现在的他更习惯安稳的日子,习惯每晚有她在怀抱里安眠。
第二天还没睁眼秦明序伸手往旁边一捞,怀里空的,同时屋里有响动。他睁开了眼,撑着手臂搓了下头发。
陌生到让人警惕的环境中,他第一眼看到了那个让他放下所有防备的人。
她简单收拾好了,穿宽松简洁的运动T恤,闻声转过身,朝他大大地笑了一下,走过来,撑在床边给他一个早安吻。
“早上好,老公。”她笑得晃人心神,“你要教我滑雪,今天是晴天哦。”
小火车的终点通往山上的雪道,一路上山坡上的积雪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烁薄银光芒,戚礼靠窗,心情颇佳地欣赏雪景,秦明序在后面用手挡住了她的眼睛。
“别一直盯着看,眼会花的。”
他微微笑着,听她哦了一声,有点拿她没办法。她人专注,一盯着就是大半天,他怕她眼前发花,盯久了就是雪盲,那不是开玩笑的。
戚礼受不得冻,还偏偏喜欢雪,干净的雪就要伸手摸摸,冻得手发红也不改。刚才出门前让她加一件内搭,不太乐意,说了两遍才听。秦明序有点纳闷,戚礼小时候真有宋漱华说的那么乖吗,怎么在他这倔里倔气的,不听话。
到滑雪点,几人去室内拿租好的滑雪装备。五个人里,除了秦明序擅长此道,其他人都是半瓶子晃荡。请了一个会说一点中文的教练,主要负责带除戚礼外的两个姑娘。
戚礼由秦明序负责。
秦明序低头给戚礼检查滑雪服是否严实的时候,教练要带着季之茹和宋相宜往初级雪道走,戚礼一会儿也去,举着臃肿的手套朝她们摆了摆手。
秦明序看见了,一把给她扯下来,拿一边新的给她戴上,“拿错了,那是蒋容青的。”
戚礼笑:“噢,我还以为滑雪手套就这么大呢。”
蒋容青踩着双板咵吃咵吃去捡自己手套,抬起头气乐了,“嘿,你们俩能不能管管我死活。”
他就试个板,一回头手套差点扔房顶上去。蒋容青弯腰脱板,去一边试护目镜,噌亮的镜面黑漆漆覆盖大半张脸,露出挺直的鼻梁和薄唇,十分帅气。戚礼对他比了个大拇指,“真帅。”
秦明序咚的一声曲指敲在她头盔上,“站好!”
戚礼扶着头盔站好,等他检查鞋子。
蒋容青吓一跳,差点立正,白他俩一眼,明智地提着装备走了。他双板比她们都熟练,打算去中级雪道试试单板,滑下来再坐缆车去找季之茹。
初级道人是最多的,戚礼跟着老手秦明序,听他讲爬坡技巧。
“走不动就把板头打开,”秦明序弯腰拍拍她的膝盖内侧,让她的腿往两边打开,“一步一步走。”
“先刹停,再学躲避,别撞到人。”秦明序拉着她的手往上走,“滑两步,学会了再教你摔跤。”
听起来都很基础,他还挺会教的,没有他平时那些不着调。戚礼笑着故意问:“教练,有没有很帅的动作?”
秦明序回头看她一眼,“没有,学不好不许上中级道。”
他以前最厌烦的就是摸不清实力还硬要上中高级雪道的新手,双板那么快,撞死了都活该。但眼前是戚礼,正是因为熟谙这种心理,他不会轻易把她放到别的雪道,没什么比她的安全更重要。
结果半小时后,戚礼已经能在初级道自如滑行了,见他在下面,还故意在他面前刹停,把雪粒溅到他身上。
戚礼戴着护目镜,露出尖尖白白的下巴,红唇轻勾,侧身站立,轻易看出挑衅来。
秦明序咬着牙笑了一下。
他摘下她的护目镜,顶在头盔上,低头亲了她一下。
她现在已经比这条雪道上的大多数人滑的好了,她很听话,尤其擅长躲避,一直以来都是好学生。
好学生应该有奖励。
“现在教你很帅的动作。”他轻声说。
采尔马特一连几日都是晴,旷冷的空气吸到肺部,涤荡了大城市积攒的浊气,人体新陈代谢产生的一切,都归还给大自然,再被阿尔卑斯山宽容的净化。
戚礼看到宋相宜粉色的滑雪服,她正高举双手从顶上滑下来,转眼间就到面前,同样在她前方一米处刹停,雪溅到戚礼的小腿。
挑衅意味大大减弱,不像她,快溅到他脸上去了。戚礼想到刚才秦明序咬牙切齿的表情,莫名被戳了笑点,捂着肚子原地哈哈大笑起来。
宋相宜也笑,风灌进身体里,她开心极了,又不懂戚礼,喊她:“笑什么呐!”
戚礼笑出了眼泪,转瞬就被风吹凉,她直起身体想说话,一抬眼,一道耀目的身影从太阳之下疾飞出来,影子擦着远处的山峰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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