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礼无奈,收回腿,接过他手里的衣服穿上。
秦明序也会给她搭配,他把这当成一种打扮游戏。他喜欢她穿贵气的单品、送她冰冷的首饰,把她身上那种柔和近人的气质磨灭掉,增添上他的作风。等戚礼习惯了他的存在,欲望阈值无形放大,她不会再看得上别的男人。
下楼去,戚礼牵着他的手,到一楼看见了秦汀白。
这家酒店很有当地特色,木地板,类教堂的摆设,于西侧放置着一座不大的圣母像,玛丽亚脸上有泪,颜色斑驳已有年头了,平静而安详的双手合十。
秦汀白站得不远,脚边一个不大的白色行李箱,就站在那儿抱臂看着。玛丽亚孤独,她也孤独。窗外晴空澄澈,白雪掩埋神圣的消寂。
她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未知的等待。
戚礼看了她几秒钟,轻轻攥了攥秦明序的手。秦明序烦得皱眉,但还是叫了她一声。
又问:“吃饭吗?”
秦汀白转过身,向戚礼笑笑,说:“你们去,我不饿。”
她的房间跟他们不在同一层,酒店的服务人员把行李箱拿上去,秦明序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带戚礼走了。
秦汀白不休年假,除了应酬和健身没别的娱乐活动,平时要是有一天半天休息或是行程时间长,除了在家睡觉就是在飞机上睡觉,一场饱满的睡眠对她来说是奢侈的东西。
一周的行程挤出四天给自己放个假,十年来不算过分。
秦汀白睡醒刚好凌晨四点,远没到南部日出的时间,房间里拉着帘子格外幽黑寂静,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她点开台灯,下去洗澡,半小时后湿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翻地上的行李箱找药包,常吃的营养剂由助理整理给她,放在行李箱侧面,可有一款维C怎么也没找到。
时间太早,也不好打扰助理,秦汀白蹲在地上自己找,头发直往下滴水。她很快没了耐心,孩子气皱皱眉头,握着一把保健药站起来,走到桌边就水咽了下去。
地上的行李箱就那么摆着,衣服搭配好了按套平整装在袋子里。助理没跟着她,她从来是不会自己收拾的,出差多少天,行李箱就摆多少天,反正没人进她的房间。要让她动手,顶多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拿出来放衣柜里。
秦汀白拉开帘子,靠在窗边目光平淡的看景。外边透着雪光,也不算太黑,就是整个世界格外安静。雪山恒久如画景,她一个人,等不来晨曦。
直到太阳破出云层,洒在她眉目间,入目清冷而有霜意。窗户外有人声,但房间里依然静谧,雪光映日,秦汀白脑中忽然印合上一个画面:
云日明松雪,溪山进晚风。
她的心因为美景注入了氧气,极细微地笑了一下。这场风或许来得不算太晚。
有人笃笃敲门,秦汀白问是谁,门外传来戚礼又轻又柔的声音,像是怕吵了她:“姐姐,你醒了么?跟我们下去吃早餐么?”
只有戚礼会这么叫她,也只有她叫了秦汀白才难以拒绝。这两个人没在一起的时候,打扫别墅的阿姨某一天把一只眼熟的绒花小猫拿给她看,那时候秦汀白才后知后觉,她当时的几句话或许伤害了一个十七岁女生骄傲的自尊心。
不过一切都晚了,秦明序那时候愤世嫉俗到自毁,她无法遏制他。她只是偶尔会想起戚礼的样子,那个明净的少女,站在落地窗前笑容勉强,看远处的草甸中秦明序给别人牵着马的身影。
她那么倔强,一点脆弱不肯暴露,一点委屈不肯忍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秦汀白第一次对一个小姑娘产生细微的愧疚,想着如果有一天再见到戚礼,她愿意花时间解释那么一句。
秦汀白打开房间门,戚礼站在门口,微微意外,又很快笑起来:“姐姐,你好了么?”
秦汀白勾起嘴角,“嗯。”
少女已然成长到无坚不摧,她的自信由内而外闪闪发光。很显然,秦汀白已经不用再解释了。
到餐厅,秦明序手搭在戚礼的椅背上,抬腕看了眼手表,“等你十五分钟。”
秦汀白没搭理他,坐下应其他几人的问好,脸色很好的对他们说:“点吧,我买单。”
秦明序哼一声,在桌子底下捉戚礼的手玩。
秦汀白长他们不过几岁,可她掌权太早,他们这辈都默认她是长辈那一级的,她说买单,别说秦明序以前花惯了她的钱,就连两位男士中的蒋容青也没觉得不合适。不论在哪,秦汀白一出现,她就是控场的那个人,权力、财力都是一等。像机器一样恐怖如斯的商界女强人从来不需要别人照顾。自己算什么,有必要多事抢在秦汀白前头?所有人都默认这一点。
“汀白姐,你今天有安排吗?”季之茹问。
“没有,就休息。”秦汀白说,“适应适应海拔,明天去滑雪。你们呢?”
“打算徒步逛逛。”戚礼邀请秦汀白,同时给她递过去一瓶蘑菇酱,“跟我们一起吧,不会太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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