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羽卿自然也察觉到了这股暗流涌动的僵持。
她放下小勺,抬眼顺着他们的视线望过去,目光不偏不倚撞上少年那双混血感极强的眸子。
少年没躲,反而迎着她的目光,眉头蹙得更紧,眼底的气恼愈发明显,竟还掺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像个被冷落了许久,满心憋闷却又说不出口的小朋友。
他攥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泛白,喉结滚动了两下,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可最后只是死死盯着她,那眼神里的情绪翻涌得厉害,看得人无端心头一滞。
赵羽卿被那道裹挟着气恼与委屈的目光看得心头一惊,指尖微微一顿。
认识?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少年,目光在他那头纯黑的发顶停留了一瞬。
明明是极具东方辨识度的发色,偏生配上那张深邃立体的异国轮廓,违和又突兀。
记忆里翻遍了所有相熟的面孔,竟没有一个能与眼前这张脸对上号。
她又把视线发回他的头发上,好一会,她抿了抿唇,垂眸避开那道过于灼热的视线。
心头却莫名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对面的大汉早将自家少爷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
生怕自家少爷冲动。
眼看少年攥紧筷子,胸膛剧烈起伏,一副随时要起身冲过去的架势,他当即伸手,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按住少年的手腕,力道重得让少年的指节瞬间泛白。
助理头都没抬,只压低声音用一种晦涩的语言飞快说了一句。
少年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的委屈瞬间被怒意取代,却又被硬生生压了回去,只能死死瞪着赵羽卿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着。
混蛋!
不让他见姐姐!!
赵羽生混蛋!!
坏蛋!
赵羽生大坏蛋!!
少年的国语还需要加强,翻来覆去骂的都是这几句。
然后听着不远处两人用他听不懂的话交流,他又开始骂人。
但他不敢骂出声,生怕别人听到。
只能愤愤地拿起筷子,扒拉着碗里和赵羽卿碗里差不多的面,明明是一样的味道,吃在嘴里却寡淡得发苦,腮帮子鼓着,活像只受了气的小兽。
呜……姐姐!
胡音率先敛了眸色,重新将注意力落回周遭环境,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时刻握着腰间的通讯器。
曲宥霖也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替赵羽卿挑去碗里的葱花,指尖的动作依旧从容,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少年被大汉按着,悻悻地埋头扒拉面条,腮帮子鼓得老高,只剩筷子戳在碗底的轻响,和店里的烟火气融在一起,竟生出几分诡异的平静。
赵羽卿握着小勺的手轻轻摩挲着碗沿,心头那点莫名的熟悉感挥之不去。
她状似无意地抬眼,余光扫过少年那头柔软的黑发,又不经意的移开目光,指尖漫不经心地搅动着碗里剩下的汤底,仿佛刚才那一眼不过是随意的打量。
曲宥霖结了账,体贴地替她拉开座椅,温声说,“走吧,早高峰要到了,再晚些路上该堵了。”
赵羽卿颔首起身,胡音立刻跟在身后,两人刚走到店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哐当一声轻响。
是少年手里的筷子砸在了碗沿上,伴随着助理压低的劝阻声。
赵羽卿脚步微顿,却终究没回头,跟着曲宥霖踏入了门外的车水马龙里。
曲宥霖的司机在外面等着,两人上车,胡音利落的上了副驾。
曲宥霖目视前方,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听不出波澜,“刚才邻桌那两个,看着不太像普通食客,你认识?”
赵羽卿指尖轻轻叩着车窗,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半晌才淡淡摇头,“没见过。”
想起刚才的眼神,她给赵羽生发了条信息,‘他们两个的头发,是什么颜色的?’
早上七点,赵羽生已经起来,见妹妹发的信息,眼神危险。
那臭小子出现在她面前了?
‘金黄色。’
回了她之后,赵羽生发了条信息出去。
那边很快回复。
赵羽生看着那一段文字。
“嗤。”小屁孩心眼子还不少。
竟然染了头发。
闻言,曲宥霖点头,没再多问,车子避开了游人扎堆的老街巷,朝着路氹的私人花墟驶去,“早餐吃了,现在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嗯?”
越野平稳地停在一道雕花铁门外,门楣上烫金的家族徽记低调又矜贵。
这是A市豪门私享的花墟,寻常游客连门槛都摸不到。
铁门缓缓打开,入目是大片馥郁的花海,空运来的荷兰郁金香、厄瓜多尔玫瑰、斯里兰卡睡莲错落有致,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清冽又奢华的香气。
穿着定制制服的花匠远远躬身行礼,不敢上前打扰。
曲宥霖引着赵羽卿进去,“这里的花都是按枝拍卖的,上个月一束稀世的蓝色妖姬,拍出了七位数的价格。”
风从玻璃花房的穹顶缝隙里漏进来,卷起满地碎金似的阳光,拂过赵羽卿垂落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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