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仓库铁门被守卫从内侧拉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扬起的灰尘在夕阳的光柱里翻飞。
赵羽卿缓步跟在阿颂身后,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木箱,箱身印着的暗纹与外文标识,无一不是国际军火黑市的硬通货。
她甚至在最里侧的货架上,瞥见了几箱便携式防空导弹的外壳,心头微微一凛。
“别紧张。”阿颂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随手拍了拍身边一个印着骷髅头标记的木箱,语气轻佻,“这批是给北边军阀的订单,还没来得及发。”
他转过身,背靠在木箱上,双臂抱胸看着她,西斜的阳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怎么样?我这三不管地带的小库房,没让你失望吧?”
赵羽卿还是不理他,目光掠过那些印着暗纹的木箱,落在仓库角落堆积的空弹壳上,眸色冷得像淬了冰。
阿颂也不恼,反而嗤笑一声,抬脚踢了踢脚边一个装满雷管的铁箱,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要看看吗?这就是在你们国家课本里永远看不到的,最血淋淋的真实生意。”
他俯身,指尖摩挲着铁箱上的划痕,语气里满是嘲讽,“所谓的秩序和规则,在这里连屁都算不上。”
“噢!”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对,我忘了,你那个……”
赵羽卿终于将目光从那些军火箱上挪开,冷冷地瞪向他
阿颂像是没瞧见她骤沉的脸色,但到底没说出来。
他话锋轻飘飘一转,“但他应该没让你见过。”
阿颂指的是她父亲,那个在欧洲军火黑市上只手遮天的男人。
阿颂直起身,长腿一迈便倏然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相贴。
身形高挑的少年微微俯身,视线精准地与她平齐。
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戏谑的挑衅,“他把你保护得可真好啊,赵又又~”
赵羽卿忽然低笑一声,唇角勾起的弧度冷冽又明艳,像淬了毒的红玫瑰。
少年看着那笑,眸色倏地沉了沉,还没来得及琢磨出这笑意里的锋芒,变故陡生。
忽然,她脚下悄无声息地动了。
鞋尖精准地碾上他靴面的缝隙,不轻不重地往下一捻,力道刚巧卡在疼点上。
“嘶——”阿颂疼得倒抽一口凉气,俯身的动作猛地顿住,眼底的戏谑瞬间散尽,只剩下灼人的怒意,连带着眉眼间都染上了几分狠戾。
他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却硬生生忍住了反扑的动作。
阿颂咬着牙,声音里淬着寒气,却偏偏还扯出一抹笑,“行啊赵又又,挺烈。”
话音未落,他突然屈膝,膝盖精准地顶住她的小腿后侧,力道不大,却刚好能让她没法借力。
与此同时,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指尖掐在她的脉门处,稍一用力,便迫使她脚下的力道松了几分。
两人的距离更近了,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火光。
阿颂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但你别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
赵羽卿手腕被扼住,一点都不慌,反而借着他屈膝顶过来的力道,脚尖在靴面上又是一旋,这次的力道更狠,直往骨缝里钻。
“你他妈…”阿颂疼得额角青筋暴跳,扣着她脉门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眼底的怒意几乎要烧起来,“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羽卿疼得眉峰微蹙,唇角却依旧勾着那抹冷冽的笑,“地盘是你的又怎样?有本事你杀了我。”
阿颂的瞳孔骤然收缩,扣着她手腕的力道猛地一松,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一般。
少年胸口剧烈起伏着,喉间滚着未说出口的狠话,最后只化作一声压抑的咒骂,狠狠甩开她的手。
踉跄着后退半步,转身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木箱。
沉重的木箱被踹得哐当一响,震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赵羽卿揉着刺痛的的腕骨,看着他绷得死紧的背影,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这么生气,不如杀了我。”
“省得你看着碍眼,我待着也不痛快。”
阿颂猛地回头,眼底翻涌着怒火与不甘,却偏偏被她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死死盯着她,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字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就这么想死?”
赵羽卿老实的摇头,“我不想死。”
“但我不想你拿我去威胁别人。”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所以,我还是死了干净。”
阿颂气急,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你以为我不敢?”
他盯着她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心头的火气几乎要烧穿胸膛。
到底谁给她的胆子?
一个被掳来的阶下囚,竟敢在他的地盘上,用这种破釜沉舟的姿态跟他叫板,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阿颂被她堵得胸口发闷,猛地转身,一脚踹在旁边的军火箱上,震得箱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仓库里的手下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们有眼色。
在老大发脾气的时候已经自觉转过身。
阿颂咬着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咒骂,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不想再跟她逞口舌之快,猛地偏过头,声音冷得像冰碴,“滚去旁边待着,别碍眼。”
“哦。”
赵羽卿应声,答得干脆利落,干脆得让阿颂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
心高气傲的少年哪里受得了这反差。
刚才还跟他针尖对麦芒地叫板,半点不肯退让,现在倒乖顺得像换了个人,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他倏地回头瞪她,额角的青筋又隐隐跳了跳,“你早这么听话,刚才那几下是存心找茬?”
赵羽卿抬眼,不紧不慢地吐出六个字,“识时务者为俊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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