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念瑶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深沉的忧虑。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
她低声吟诵着古语,语气中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沧桑和无奈。
“他如今风头太盛,功高震主........这未必是福啊。”
封侯固然是莫大的荣耀,但同时也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朝中那些虎视眈眈的皇子、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还有.......那位心思难测的父皇。
会如何对待这位手握重兵、功高盖主的年轻侯爷?
魏念瑶在深宫多年,早已看透了权力倾轧的残酷。
香凝正兴奋着,听到公主这话,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高涨的情绪顿时落了下来。
她看着公主那副忧心忡忡、却更多是为他人担忧的模样,不由得撇了撇嘴,有些赌气又有些心疼地说道。
“我的好公主啊!您还有心思在这儿替天武侯担忧?他再怎么说也是手握重兵的侯爷,陛下眼前的大红人!您.......您还是多担心担心您自己吧!”
香凝说着,眼圈微微发红,声音带上了哽咽。
“那北境公孙家,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公主,您怎么办啊.......”
她只是个小小的侍女,人微言轻,面对公主即将到来的命运。
除了心疼和无力,什么也做不了。
魏念瑶闻言,身子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纤细苍白的手指,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点的弧度,那笑容比哭还让人心疼。
“傻丫头.......”
她声音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
“若是用我一人,能换得父皇的龙椅安稳些,能让我大魏少些动荡,那,那便值得了。毕竟,父皇养育我这么多年.......”
这话,魏念瑶不知道是在安慰翠儿,还是在说服自己。
只是那语气中的绝望和认命,让闻者心碎。
“公主.......”
翠儿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却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
魏念瑶不再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摩挲着戴在手腕上的一只玉镯。
那玉镯质地温润,呈淡淡的青色,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凤穿牡丹图案。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丝毫无法冷却心头的寒意。
玉镯再好,也终究是困住金丝雀的华丽牢笼。
而魏念瑶的命运,早已如同这深宫中的浮萍,由不得自己。
那个远在东南、如日中天的天武侯。
他的世界,他的波澜壮阔,与她又有什么相干呢?
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
魏都,公孙府邸。
这座府邸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其奢华气派甚至隐隐超过了某些亲王府邸。
高墙之外,甲胄鲜明的护卫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个个气息彪悍,眼神锐利如鹰,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彰显着主人非同寻常的地位。
府邸深处,一处精致奢华的后花园内。
奇花异草争奇斗艳,假山流水叮咚作响,环境清幽雅致。
一名身穿华贵锦袍、面色略显虚白、眼袋浮肿的青年,正烦躁地踢着脚下的鹅卵石。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眉眼间带着一股被酒色掏空的萎靡和挥之不去的戾气。
此人正是北境超级门阀公孙家的少主——公孙龙。
“娘亲!”
公孙龙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脸上写满了郁闷和不耐烦。
“您说这算怎么回事?那魏念瑶,每次宫宴见到我,都冷着张脸,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
我送去的珍宝首饰,她看都不看就退了回来!这婚.......还怎么结?”
他对面,坐着一位身穿绛紫色绣金牡丹长裙的少妇女人。
此人云鬓高耸,珠翠环绕,面容姣好,皮肤白皙紧致。
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身段丰腴曼妙,一颦一笑间流露出成熟妇人特有的风韵和精明。
正是公孙龙的生母,公孙家主公孙阳的正妻——云夫人。
听到儿子的抱怨,云夫人正优雅品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瞧你这点出息!整日里就知道围着个女人转,哪还有点我公孙家少主的样子?”
公孙龙被母亲训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却不敢顶嘴,只是梗着脖子,憋屈道。
“娘!这次不一样!我对念瑶是真上了心的!跟以前那些逢场作戏的女人不一样!我是真想娶她!”
“好好好,知道你是真心的,行了吧?”
云夫人放下茶盏,拿起丝帕轻轻擦了擦嘴角,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丝不以为意。
“男人大丈夫,何患无妻?更何况是她一个失了势的公主?你急什么?再过不到两个月,便是你们大婚之日。
到时候三媒六聘,凤冠霞帔,八抬大轿把她娶过门,成了我公孙家的人。
朝夕相处,耳鬓厮磨,便是块冰,也能给她捂热了!还怕她不对你倾心?”
她说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在回忆什么。
“当年我嫁给你爹的时候,不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起初哪有什么情分?
可如今呢?这北境万里疆土,偌大家业,不还是我们母子稳稳握着?感情嘛,都是处出来的。”
听到母亲这般说,又想到魏念瑶那清丽绝俗的容貌和高贵冷艳的气质。
公孙龙心中不由一热,脸上也露出一丝期待和贪婪的笑容。
是啊,等成了婚,人在他公孙家的地盘上,还不是任他拿捏?
但随即,他似又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嫉恨和狠厉。
“娘亲,孩儿.......还有一事,心里憋得慌,不吐不快!”
“说。”
云夫人端起茶盏,语气依旧平淡。
公孙龙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酸溜溜的醋意和压抑的怒火。
“孩儿安排在宫里的眼线传来消息......说......说那魏念瑶,似乎对一个人......颇为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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