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书房门口，就跟走进来的王玄打了个照面。
“天、天武侯驾到！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柯然脸上立刻堆起十足的笑，腰弯下去，态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侯爷快请里面坐！来人，上茶！上好茶！”
王玄没动，就站在书房门口，挡住了大半光线。
他看了眼柯然那副殷勤备至、又隐隐透着紧张的样子，没往里走。
“不用了，本侯说几句话就走。”
柯然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更盛，也更小心了。
“侯爷请吩咐！只要是下官职责之内，定当竭尽全力，绝无二话！”
王玄看着他，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本侯要离开千山郡一段日子。”
柯然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下，离开？去哪？
多久？
但他不敢问，只是连连点头。
“是，是，侯爷日理万机，定然是........”
“本侯走之后，”
王玄没理会他的奉承，直接打断。
“千山郡，你给我看好了。”
柯然忙不迭应声。
“侯爷放心！千山郡乃下官辖地，下官自当.......”
“看好了，”
王玄重复了一遍，声音没什么变化，但那双眼睛看着柯然，平静得让他后脖颈发凉。
“别出什么幺蛾子。治安，民生，还有........我镇抚使府那边，都安稳着。”
他顿了顿，目光在柯然那身崭新的官袍上扫过，又落回他脸上。
“我这个人，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回来后看到一堆烂摊子，或者........听到什么不想听的消息。”
柯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额角瞬间就见了汗。
他听懂了。
这哪是吩咐，这是敲打！是警告！
让他老老实实看家，别动歪心思，也别让旁人动！
柯然赶紧把腰弯得更低，语气十二分的诚恳，几乎是指天发誓。
“侯爷明鉴！下官对朝廷、对陛下忠心耿耿，对侯爷更......更是敬佩有加！只要下官在这千山郡一天，定当恪尽职守，宵衣旰食。
务必保境安民，维持地方靖宁！绝不让任何宵小之辈，扰乱千山郡的秩序！更不会让侯爷烦心！”
他喘了口气，偷眼瞄了下王玄的脸色，又补了一句。
“镇抚使府那边，下官也会多加关照，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王玄静静看了他几秒，直看得柯然后背的汗把里衣都浸湿了，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最好如此。”
说完，王玄转身就走，几步就出了院子，身影很快消失在照壁后面。
柯然还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好一会儿没敢动。
直到确定王玄真的走了，他才慢慢直起腰，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
袖口立刻湿了一片。
他长出一口气，那口气出到一半，又觉得心口发闷，腿有点软，赶紧扶住旁边的门框。
书房里伺候的小厮这会儿才敢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大人，您没事吧？茶还上吗？”
“上什么上！”
柯然没好气地低吼一句，又赶紧压低声音，挥挥手。
“下去！都下去！”
小厮吓得一溜烟跑了。
柯然独自站在书房门口，看着王玄离开的方向，脸色变幻不定。
他擦了又擦额头，可那汗好像擦不完。
“这尊煞神.......总算是要走了。”
他喃喃自语，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松，可随即又提了起来。
柯然摇摇头，转身慢慢走回书房，看着桌上那团墨渍，也没心思处理了。
柯然坐下来，端起已经凉透的残茶灌了一口，压了压惊。
“罢了罢了，管他谁倒霉。只要这瘟神别在千山郡发火，别牵连到我就行.......老天保佑，他可千万，一路顺风啊。”
最后几个字，柯然说得声音极低，也不知是盼着王玄顺利，还是盼着别的。
..........
几日后
北地，天山城。
这城依着天山派的山门而建，规模不小，街道也算齐整。
平日里，城里的人来来往往，做生意的，走镖的，采买的，也算热闹。
但这两天，街面上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茶馆里，几个穿着厚袄子的老客凑在一桌，嗑着瓜子，唾沫横飞。
“听说了没？天山派上头，要搞那个啥子试剑会了！”
一个脸膛红黑的老汉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
“五年才一回！听说热闹得很！”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接口。
“可不是嘛！我侄子在派里当杂役，前两天捎信回来，说各峰各脉的弟子都卯足了劲，天不亮就起来练剑，那呼喝声，隔老远都能听见！”
“何止是弟子，”
另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神秘兮兮地左右看看。
“听说啊，连好些个闭关的长老都出来了！”
正说着，街面上忽然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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